与偌大的冰场比，这间休息室小了些，实际上，它比国内许多民营企业的中层领导办公室还要大。只是周晗的视线，总被那张柔软的沙发吸引。

想起那天晚上，和姜佑在这张沙发上折腾出来的一场荒唐，周晗就止不住脸热。

看出她脸上神色变化，张非脸一阵黑一阵白。

“周晗，你心里有鬼。”他直勾勾盯着周晗看，眉头越皱越紧，人也焦躁的绕着茶几直转圈，“我就说，师兄是多细心的人，怎么可能把衣服拉到地上，折损那么严重。这里面一定有你的鬼。”

周晗心猛地一跳，不敢抬头看张非。

就知道，姜佑的说法无法取信于人，尤其是张非。他心里对姜佑有一种天然的信服感，根本不会相信他能犯下这么低级的错误。

她闷着脑袋，瓮声瓮气：“我那天试衣服，让他帮我看看效果。”

他万般不解：“试衣服什么时候不行，你非要挑晚上，还拉师兄一起。”

周晗的小女儿心思，张非一个从来没谈过恋爱的母胎solo怎么明白。

他继续绕着茶几转圈。

不知想到什么，步子猛地一停。

不可置信的望向周晗，眼神渐渐惊疑不定，脸色也更黑了，大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

“你……我……”

张非结巴住，噎了好半天，才组织好语言。

他三两步跨到周晗面前，语气比任何一次都严肃：“那天早上，师兄早早叫我过来处理衣服，没多久，你就出现了。你跟他，那天晚上是不是就住在这里，你们难道……”

张非又噎住了。

他挑在嘴里的话说不出来，那手指点周晗。

“周晗，我告诉你，谈恋爱归谈恋爱，你可不能在这么要紧的当口，做出不恰当的事。”

男女有别，师徒年纪相差又不大，张非嘴巴张张合合，许多训导的话，他都说不出来。

最终，只举了协会一对前辈情侣的例子。

暗示那位女滑前辈前途大好，却在大赛前夕与男友偷食禁果，导致身体不适，不但比赛失利，还被协会早早放弃，职业生命提前终止。

周晗起先听的面红耳赤，后来心惊肉跳。

她年纪虽然小，在姜佑之前没有谈过恋爱。可现代she会是信息爆炸的时代，即使她不主动触及男女之间那点事，也被通过各种渠道被动了解。

所以，她早知道，自己和姜佑之间的亲mi行为是不正常的。

只是她与姜佑只有两次，又每次都被他折腾的大汗淋漓，疲惫难当。不是不好意思问，就是错过问的机会。

今天才明白为什么。

“师父不要胡说，你就算不相信我，也应该相信姜佑。你看他是那种为了男女之事，影响比赛的人吗？”

周晗心里后怕。

又有点生气。

她越想越不是滋味，索性由着性子斜睨张非一眼：“再说了，我现在上的可是一个月480万的私教课，自然学习比赛是第一位的。”

焦躁的张非终于不焦躁了。

他不怎么信周晗，又盯着人看了半天。

周晗本来就气姜佑，还要被张非防贼一样盯着不放，她心中瞬间燃起熊熊怒火，扔下师父扬长而去不算，更气恼的将休息室的门摔的震天响。

屋外依旧狂风大作，隔壁阿廖沙冰场挂了歇业的牌子。

格列布他们却克服重重困难，准时踏入Aurora大门。

看见几位行业知名的大教练，顶着乱糟糟的发型，一边吐槽天气恶劣，一边玩笑着和她打招呼。周晗又好像没那么生气了。

生气是因为姜佑又什么都不说，就替她做了决定；

不生气是因为他这样做，是为了她好。

和之前的好多回一样。

那个人，似乎永远把她的利益放在第一位。

何况，恋人间亲密的事，本身就藏在层叠的羞怯里，难以言说。姜佑没有和她沟通，似乎也能理解。

不用和姜佑对峙，周晗已经给他找了好几个借口。赶在上冰前，她就把自己哄好了。

而且，比赛时间越来越近。后天她就要飞往鄂木斯克，提前适应比赛场地的冰况，可抽不出时间再和姜佑吵架。大不了，等比赛结束，再和他闹别扭。

她可是非常能分清楚轻重缓急的聪明人。

下午三点，所有训练计划完成。

格列布和Maks作为比赛的随行教练，分别和周晗谈话。格列布说的比较多，Maks主要表达的意思，就是一切以格列布教练的意见为准。然后，利落的给周晗放假，叮嘱她收拾行李、调整心态，顺便休息。

周晗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外面的风已经停了。

她严词拒绝了张非要送她回家的提议，漫步回到公寓。

小屋被暖气烘的暖融融，周晗tuo了外套，窝在沙发里发了会呆。给塔佳和李宥琳，小齐和叶晨，以及阿廖沙冰场几个关系不错的朋友打电话、发短信，邀请他们前往鄂木斯克观赛。

还没忙完，姜佑先回来了。

他风尘仆仆，衣服上沾了一层不明显的灰，但他那双漂亮的眼睛格外亮，灼灼望着周晗，一步步走到她眼前。

周晗被他看的不自在，握着手机的指尖发颤，眼睛避开他的视线，结结巴巴：“你……你这么看我干嘛？”

虽然决定比赛后再和他闹别扭，但周晗还记挂着他今天无故消失的事。

嗯，如果是平常，她可以不问。

今天却不行。

“今天是我赛前最后一天在冰场噢，你一天都没有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