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佑摸着周晗的长发顺到她脊背，声音放的慢慢的，很郑重：“所以，你不用担心Trace，也不用担心我。”

虽然聊天歪了楼，但这也是周晗十分关心的事。

自从格列布和玛丽亚出现在体育馆，队里的气氛就变了。四大洲锦标赛只有三个名额，周晗忽然回国，横空占去一个，唐清羽她们只能竞争剩下的两个，那时候起，队里的人就开始有意无意排斥周晗。

吃饭开会时，所有人把她冷落在角落；

冰场上练习时，各个项目的其他选手也会有意无意的闯进她的练习区域；

有时候，周晗和其他运动员面对面遇上，他们也会表现出明显的排斥表情，过分的，甚至会在背后对她指指点点。

说实话，这点小打小闹的排挤，周晗完全没放在眼里；以前跳舞的时候，更大更恶心的手段她都见过，但姜佑十分介意。

他压着不开心，加快Trace的改建速度，又和谷游达成一致，给周晗争取到沿用圣彼得堡外训模式的机会，把Trace作为周晗单独训练的场地，让她从体育馆环境脱离出来。

奥运核心圈的黄金地段，2000平的大冰场，只对她一个人开放，商业上的损失比Aurora大得多。

对此，周晗确实耿耿于怀，只是忍着没说出来。

没想到，姜佑一直看在眼里。

她靠在人胳膊上，没想好怎么说，耳边又传来姜佑的声音：“当初拿FSMTA运营权，我就和瓦西里耶夫先生谈过细则。北京的Trace只是开始，等这个系统推广开，他会动用自己的关系，继续把Trace开到他关系网能延伸到的所有地方。”

周晗眨眨眼睛，很快就想明白了。

囿于FSMTA开发双方的国籍束缚，考虑到这个系统可能对行业带来的重大发展，姜佑大概率和瓦西里耶夫约定了，不将FSMTA作为独立商品授权使用，而是绑定Trace，让所有走进Trace的人，都能尝试和享受这个先进的科技。

而周晗是这个运营模式的最大受益人。

因为，除了她正在使用的这套装备，前期投入的其余测试装备都停止更新，后续投入的装备只能放在Trace，供所有人排队使用。

“嗯。”周晗翻身，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姜佑肩上，“我也不是担心。”

心里十分矛盾，两种微妙的情绪缠绕在一起，总让她陷入恍惚的错乱。

让她分不清，是自己的配得感在降低，还是别的什么。

皱眉思索半天，她还是没想明白：“你没和我说这些之前，我其实有点迷茫。在国外也是，回国也是，你都把冰场关掉，只给我用；又陪我回国。让我有种，你为了我付出了很多，我什么都没有为你做的感觉。”

这样表达也不准确。

但周晗想不到更加精确的描述。

“怎么会。”

姜佑认真起来。

他带着周晗一起坐直，矮身蹲到她面前，望着她的眼睛：“乖乖，不要这样想。我们在一起，表面上看，确实有点我的生活重心在你身上，你的生活重心在事业上的意思；实际并非如此。”

“我为你做的事情，别人也可以为你做，如果你愿意接受，他们甚至可以比我做的更好，但你给我的陪伴和慰藉是任何其他人都给不了的，这价值无可估量。或者，你可以这样想，‘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你不离开我，永远陪我’。”

周晗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被说服，但她心里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郁气，确实消散了一大半。

她闷着脑袋不说话。

姜佑于是又坐到她身边，把人搂进怀里：“是不是无聊了？”

“有点。”

人生十几年，周晗不是在舞蹈室，就是在冰场，没培养出别的爱好。时间被训练填满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一旦停下来，似乎哪里都不对了。

还有温哥华的天气。

雾沉沉的不爽利，待的人心烦。

“要跳舞吗，我带了音响。”

周晗惊奇抬头：“你见过我跳舞吗？”

开始滑冰以后，周晗就很少跳舞了。掰着手指头仔细算，也只有三回，姜佑最可能见过的，就是贝加尔湖那次。

“网上有你参赛的视频，我经常搜出来看。还有公寓停车场，和贝加尔湖，我都看见了，不过离得远，看不清楚，只觉得仙影飘飘，引我心神震荡。”

“那我就离近了给你跳。”

姜佑眨眨眼睛。

他没说话，笑着抱起周晗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