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格格没说错你，江月能你就一小气鬼，上次生日|你看看你送我的什么破玩意儿......”
重欢：......
她没法，只能掉头绕了远路走了前门，等她都走远了，许文弱才有些恍惚，“江月能，刚才那个女生叫什么来着，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是我们班的？”
“说你家是书香世家，我真是不信，刚才不是你姨喊的那人去办公室，这才过去几分钟就没印象了？”
“那还不是因为她长得没特色，如果像苏菲玛索那样美，我肯定第一个记住她。”
重欢走出教室后，快步奔向办公室，她第一次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内心完全没有面上那么淡定，尽管她的成绩自从进来后一直稳定在全班第一，可这个第一在不以成绩论英雄的兰蒂没什么用，她这大半年基本是查无此人的情况，应该不至于说她太透明让她退学。
叩叩——
“报告。”
“重欢吗，进来吧。”
重欢忐忑地走进去，这一间办公室只有一张办公桌，兰蒂的所有老师都有单独的办公室，完备的办公系统、中央空调、冰箱、衣帽间......许叁律就那样舒舒坦坦地坐在沙发上，表情看不出变化，唯独在看到重欢时，表情有所松动。
“来啊重欢，坐这儿。”许叁律纤细的手往前探抓住重欢更细瘦的小臂，“要吃小饼干吗？老师自己做的，你今天下午上课的时候脸色有点差，是不是没吃饱饭？”
重欢不安地在许叁律的注视下坐下来。
“没有许老师，我吃饱饭了，谢谢老师，我不吃了。”重欢谨慎地答完，滴水不漏。
许叁律看着重欢的脸有些恍惚，又很快移开自己容易引起怀疑的脸，咳了两声。
“嗯，那好吧，不过老师饼干做的有点多你带回去吃吧，晚上学习的时候饿了吃...还有一件事老师要跟你说...”许叁律握住重欢的手，一握在手里心脏收缩了一下，怎么会如此瘦小，明明看着也有近一米七的身高，这件校服显得好宽大，能装进两个林重欢。
而此时此刻，重欢脑内已经想了无数个她最近做的不好的点，如果被退学会怎么样，是不是早上没有把自行车放在规定位置，但只是因为沈森格他们的跑车占了自行车的位置，不过没办法全班就她一个人骑自行车，她没辙才把自行车停在草坪边上，是不是让班级扣分了，不过这件事她也事先和班长报备过了......
“重欢，我接下去要说的事情你一定要冷静。”许叁律抿了抿唇，眉头紧缩，“你奶奶进重症病房了.......”
重欢腾地一声站起来，捏住校服衣角，站起的瞬间下意识眩晕了一下，紧接着丝毫没有犹豫地跑了出去，许叁律早就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给门岗打了个电话，“待会儿会有个女孩子出去，别拦她。”
门岗保安在点头挂断许叁律电话的后几分钟，他这种小保安要不是靠着自家媳妇在许家当保姆也不会有这个机会，在兰蒂就职，许叁律的要求他不可能不立马执行，过了会儿果真就看到一个急冲冲的女生推着破破烂烂的玩意儿跑过来，急忙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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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城中心医院，急诊部。
“你奶奶这种情况很特殊，发现的不早也不晚，就是随时都有可能突发脑梗，如果要治疗会是一笔不小的费用，作为唯一的家属小姑娘你要考虑清楚，不过如果不准备治疗随时都可以出院，当然也不是没有类似的病例，不治疗也活了三四年。”
重欢沉重地踱步出问诊室，脑内是一片死寂绝望的黑与红，还不够，这几年做的兼职攒下的钱根本不够，而且这学期的学费还没交完。
重欢步履迟缓，停在病房门口，好似花了全部的力气也只能停在这里。她不敢看到奶奶安上呼吸机摇摇欲坠的样子，脆弱得好像下一秒就会离开她。
这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可她竟然没有任何能力保护。
“欢欢！奶奶没事了吧？”
一个明亮的声音响起，重欢的肩膀温柔地搭上一只手，她止住肆意难受的情绪。来的人是和他们十几年的邻居王阿姨，日常给他们家送些东西，今天也是听到这件事赶来医院的。
“王阿姨，奶奶还在里面，不过医生说情况不太好，需要......需要钱，很多...很多钱。”
王娟一听到重欢哽咽地提到钱，眉间也是笼上阴云，像他们这样住在危楼的小市民哪里去搞很多很多钱，遇到这种事情除了认命，没有别的法子，不过为了安慰重欢，王娟布满皱纹的脸庞露出一丝和蔼的笑容。
“阿姨在这里陪你奶奶，你晚上不是还要上晚自习，先去学校上课，听话欢欢。”
“我...我能不去上学吗...我想去找找办法！阿姨，我现在根本没有学习的心思...”重欢一只手缓缓攀在病房门，无力地辩解着想逃脱她现在的年纪与身份。
“说什么呀重欢！你现在还是个学生，你能有什么办法？再难受还是要学的，这个学校不是你梦寐以求的吗？听阿姨的，先去上课，阿姨也会一起帮你想办法的。”
重欢怔神了会儿，梦寐以求四个字，对她多么奢侈。初中那会儿，她是他们学校的年级第一，可要知道民工子弟学校的第一又怎么能和沈森格身处的兰蒂直属初中相比。知道可以通过提前批考试录取前三名时，她高兴了一个晚上，导致第二天骑自行车差点和一辆大卡车撞了。只要她林重欢能是第一名录取，就能获得高中三年的全额奖学金，可惜她位居第二，作为退休老教师的奶奶也因此不得不增加了辅导小学生写作业的人数，经常要被气个半死。
王娟看着重欢一脸忧郁的脸，也叹了口气，这孩子自从上了高中后，就没有再露出过笑容，又遇到了这种事情，比同龄的孩子沉稳过多，可这沉稳原本不应该属于她。
她的语气缓和了许多，生怕刺激重欢，“欢欢，答应阿姨别做不好的事情，虽然阿姨没你读过那么多书，但船到桥头的道理我也是知道的，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总会有办法的，总会解决的。”
重欢推着快被她骑散架的自行车回学校，快到期末了，还有许多科目需要复习，兰蒂对每年的年级排名前几的施行奖金制奖励，如果这次还能继续保持前十，五千是少不了的，如果前五至少能让奶奶多住几天重症病室，她这几年存下的钱也只够一个星期的住院费，可离期末还有半个月啊。
等到了兰蒂门口，重欢站在门口的槐树下，看着人潮涌动的放学人群，半年多以来，蹲在地上第一次放声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