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大宅内,灯光重重和人影绰绰,重欢能清晰地感觉到,当她一只脚踩上沈家的门槛时,周围人的呼吸声。
是刻意维持的冷静自持。
她的出现,或者说这副打扮的她,是根本不可能出现在沈家的。
重欢在那一瞬间想到了认祖归宗四个字。
很快她就否认了这四个字,尽管方才沈海阳在车上已经解释了一番,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她基本理清。
但——
她不知道为何,就是无法那么快接受,原来她是可以有父母的,是可以有一个爱护她的父亲。
“欢欢,怎么不继续走了?”
重欢才发现自己迈进沈家大门的门槛后,一直顿在原地,观察着周身陌生的环境。
这是多么新奇的体验,即将成为她新的住址,比她以往十多年的住的还要大上几百倍。
而这里的一切,原本就应该是她的。
重欢边想边走,沈海阳说她是被林家已故的保姆偷换走的,而那个保姆的母亲正是充满了愧疚感的林月华,在临终前才肯说出当年的真相。
多么戏剧性的情节,重欢笑了。
她坐在沈家那张深褐色的真皮沙发上,背部深深陷落于柔软的沙发中,很久之前背上的伤疤早已愈合,但留下了磨灭不掉的印记。
而给她带来一切痛苦的人。
竟然是保姆的儿子。
重欢微眯起眼眸,抬头看向二楼。
“我以后住在哪里?”
沈海阳见重欢终于肯跟他说话,忙不迭地介绍道:“整个二楼,只要欢欢喜欢,都是你的,应该说整个大宅都是你的,我早已把这座房子写在了你的名下。”
“我的名下?”重欢勾起嘴角,“可是我不姓沈,我姓林啊。”
这句话似乎刺痛了沈海阳,他又一副阴云扑面的表情,郑重其事地保证,“无论我地女儿姓什么,都是我的女儿,这个事实不会改变。欢欢,相信爸爸,这里就是你的家。”
家......吗?
重欢想到奶奶,眼里染上复杂的情绪,奶奶对她就如同亲孙女一般。
但依旧参与了偷走她人生的计划。
这让重欢的内心如刀刮般难受。
为什么要让她在失去奶奶后,还要接受这样的事情。
“我先上楼参观一下,你不用跟过来的,我知道你们公司很忙,不需要因为我耽误了公司的事务。”
重欢耸了耸肩膀,自顾自的上楼,不愿再停留在沈海阳无奈的眼神里。
“跟着欢欢,有什么事情一定要替她摆平,如果出现争执,以她的意愿为先,其他都不重要。”
沈海阳扔下这句话,就把身边带了十多年的助理兼保镖留了下来,他知道这座宅子里,定然会有人不认识重欢,他事先没有大范围通知过,只告诉了几个心腹,毕竟在正式宣布她的身份之前,不想让那些碎嘴子传出类似私生女的传闻。
他沈海阳的女儿,必须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世人面前。
这是他给阿谣的交代,更是他作为父亲的责任,他知道重欢只剩下他一个亲人了,而他也只有重欢一个亲生女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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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房间我都能进去吗?”
“是的大小姐,沈董吩咐过每一间房间都不准锁门,你喜欢哪间,就住哪间。”助理看着重欢眼底的青黑和沥干的发尾,“大小姐可以先选一间,我让女佣们去打扫,趁这个时间您先去泡个热水澡,泡完好在床上睡一会儿。”
重欢仔细一想,确实好几天没睡过一个好觉,手指随意指了一间靠近阳台的房间,阳光普照之下,心情也瞬间愉悦起来。
老赵微微一笑,让在里边打扫卫生的女佣出来。
“什么吩咐,赵管家?”
“把这间房的床单被罩全部换套新的,动作要快,然后让浴室那边的放好热水,其他的不该问的别问,照我说的去做就行。”
“可、可是......”新来的女佣不清楚这位眼前的赵管家在沈家的地位,思量了下管家和少爷的威严,马上就有了自己的想法,“赵管家,少爷有吩咐过我们,不能随意动这间房间,这是他特意给白小姐准备的。”
老赵两眼一黑,也不知道现在的女佣都是谁招进来的。
“我让你去就去,什么少爷!什么白小姐!以后都不能再提!”
“但是赵管家!少爷说要是我们动了一块地方,就要......让我们走人......”
“算了,把你的主管叫过来,我亲自跟她说,至于你......”老赵一想到还不能把任何一只小鸟放出沈宅,压下怒火,“你先回休息室吧,这里暂时不需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