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因为她这样,才让这个原本祥和的家庭,危在旦夕,摇摇欲坠。
仿佛只要一触碰,就会像气球般破裂。
但她没办法不恨啊。
只有恨,她才有力气活下去,才有一口气撑着自己走。
才有存在的意义。
就像以前,让奶奶做手术治病,她才有赚钱的盼头,不管做什么,都能坚定自己。
现在呢......
做的事情,仿佛变成为了恨而恨,为了报复而报仇。
忽视了想要靠近她的人。
重欢似乎从来没想过自己原来可以不那么累。
她可以过十六七岁的普通生活。
“沈森格,你觉得我是个怎样的人?”
“好无聊的问题。”
“不想回答算了。”重欢皱眉站起来,“我本来也不期待你这张嘴能说点什么。”
“林重欢,你对这个世界还没有概念,所以只能看到与自己相关的事情,很自我。”沈森格如愿看到重欢涨红的脸,继续道:“人很复杂,也很相似,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们很像。”
重欢攥紧双拳,被他说像他,简直是奇耻大辱。
她嗫嚅双唇,不可思议地听到他说,林重欢,我们接下来好好相处吧。
重欢想,他到底有什么病。
不对,在心底里挣扎的她。
也一定有病,竟然还思考了三秒好好相处会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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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暑假到来前的一天,热气混杂着蝉鸣声,围绕在教室里。
许叁律站在讲台上,讲着高二分班的情况。
鉴于兰蒂的性质,大家对分不分班根本不care,大多数人的选择都是出国留学。
花点心思准备文书,申请个好点的学校才是重点。
但对于像魏蓝、白佳莺这样靠分数进来的普通学生,分班选科目,却是重中之重。
江月能汗流浃背地不敢往后看,觉得自己憋屈。
怎么能任由林重欢横行霸道。
他们三个人打完篮球回来后,林重欢坚决要开窗,还冷酷地说了一句,你们好臭。
真是不懂男人的魅力!
“总算能分班了,我真的受够这女人了!”
重欢翻了个白眼,“这是我要说的吧,我受够蠢男人了。”
“你们俩少说两句吧。”许文弱拖着脸,一脸困倦,“还不如想想,今年夏天要去哪里避暑好。”
“瑞士?挪威?冰岛?”江月能被热风吹得晕乎乎,只想到“冰天雪地”里去降降温。
沈森格用手肘碰了下重欢,被重欢白了一眼,恶狠狠地问了句干嘛,沈森格道:“你前段时间不是办了护照,挑个地方,我们去玩。”
“......我、们?”
见重欢警惕的表情,沈森格忍住想笑的举动,但不想那么快解释。
“谁要跟你一起去,我们势不两立那么久,你该不会是想在国外趁机除掉我吧。”
“是啊,找个深山老林干掉你算了。”沈森格看着重欢的神色愈发有趣,悄然贴近她的耳边,“先奸后杀,先杀后奸,你挑一个。”
重欢忍住自己又想动手的想法,但还在上课。
但越想越气,最近沈森格总是逗弄她,偏偏又不会真的惹她生气。
如果真生气了,还一副任骂任打绝不还嘴还手的态度。
这让她很不安,就是很奇怪啊。
加上她没多少朋友,也没人可以倾诉这个古怪的现象。
分班后,应该就能交到新朋友了吧。
这么一想,高二还能竞选学生会、有机会出国交换、还能彻底远离这群乌烟瘴气的人,应该就能回归平静的高中生活了。
“林重欢,你要选文科还是理科?”
“我都行,不偏科,但许文弱,你最好还是选理科。”
“为什么?”
“我认为你小姨应该不会想在文科班继续教你。”重欢用极其欠揍的语气说:“包括我也不想,许老师每次让我督促你学习,都让我很为难。”
“.......”
许文弱默默想挤出一两滴眼泪,怎么他|妈打他,他就哭得稀里哗啦,被林重欢怼,硬是哭也哭不出来。
这大概就是男子气概吧!
这么想着,他敲了两下沈森格的课桌,“大少爷,哦不,现在应该叫您贴保。”
沈森格沉着一张脸反问:“最近我看起来很好惹吗?”
“要是在慈善晚宴之前,您可只手遮天,但是沈董把林重欢介绍给那么多人,说是失散多年的亲生女儿,沈家可不是你一个人的了。”
江月能一想到慈善晚会后,沈森格到处吃瘪的表情,就忍不住开心。
能让这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沦落至此,当真是独一份的。
重欢虽然对这种名流聚会没兴趣,但也不得不承认,沈海阳有两把刷子,让她一下子变得金光闪闪。
走到哪儿,都有人巴结讨好。
甚至前两天课桌里,莫名其妙出现了一封粉红色信封。
还没来得及拆开看,就被沈森格抢了过去,美名其曰做哥哥的要帮妹妹把关。
都怪沈海阳硬说兄妹,让这人渣占尽便宜。
明明他俩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
还不如让她当姐姐来得快活。
更突出的变化是,她和沈森格一起走在学校里,再也不会有莫名其妙的恶意视线攻击她。
反而是......说他俩长得真像。
重欢万般不解,这群人鬼话连篇。
变化最大的要数姚灵沚,这女人以前天天眼睛长在脑门上,看不起这个瞧不上那个,除了少数几个世家公子爷,她都拿鼻孔看人。
但那天晚宴上,姚灵沚惊得打碎了香槟酒,不顾社交礼仪地双手抓住重欢的胳膊。
似乎想从她身上看到沈森格的影子。
最后也不知是自欺欺人,还是求个心安理得,说道:“之前就觉得你们关系不一般,现在我就放心了,以前的事情咱们就不提了,现在都是一家人,有事情尽管知会我。”
要不是沈森格在一旁掐了一把重欢的手心,她当即就想回一句,你还有脸提以前的事。
但最令重欢震惊的是,沈海阳趁机还宣布了另一则喜讯。
——沈森格要订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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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回家的车里,重欢不自然地看着窗外,从她这侧的窗户,能看清身旁男人的侧脸。
精致到如电影明星般闪耀,每一条面部线条都勾勒得天|衣|无|缝,这样的人也难怪不习惯晚会,只要进去,就跟进了盘丝洞一样,不容易出来。
“谢谢你前几天帮我挡酒。”
重欢说完就戴上耳机听歌,这段回家路,无数次同坐,从一开始的针锋相对,到如今能心平气和地交流。
沈森格心情很好地靠在后座,瞧了一眼重欢,阳光照射在她发丝,整个人金光闪闪,连脸上的小绒毛都能看清。
伸手把一只耳机线拽下来,逼重欢看向他。
“要道谢还板着脸。”
“那你要我怎样?”
沈森格叹了口气,说了句真是不可爱,“连撒个娇也不会吗?哪有妹妹是不撒娇的。”
“......”死也不撒娇,重欢从沈森格手里夺回耳机,气得连歌也没心情听。
过了会儿,重欢转过头说道:“为什么我们总是在一起啊,你不觉得烦吗?”
没听到回复,她手撑在车窗棂上,快速移动的景物让她心情烦躁。
沈森格拿出手机,打开相机,拍下了女孩面向车窗的背影。
孤独又寂寥,但周身却在发光。
但这一路的平静,很快被一个不速之客打破了。
重欢第一次觉得这个家出现了外人,有多不方便。
第一次觉得,或许只有他们两个人,还好些。
她抿紧双唇,听着沈海阳介绍着沈森格还未订婚的未婚妻。
芮诗宁,一个全身穿着吊带白裙的温柔女孩,要在家里住上一个暑假。
来培养感情。
“欢欢,这是你未来的嫂子,快叫人。”
沈海阳满眼期待地看着重欢,希望她能接受这位嫂子。但重欢却把目光移向沈森格,得理不饶道:“很符合你的审美,哥哥。”
就像电视剧里的恶毒小姑子一样前进吧,重欢。
她对自己这样说着。
反正也不在乎自己的形象有多差。
沈森格不经意地勾起唇,重欢的眉毛、眼睛、还有那张小|嘴,都在挑衅着他。
随后,他才转向芮诗宁,尽管小时候一起玩过,但长大各奔东西,再也没见过面。
“别听她瞎说,她就一张嘴厉害。”
芮诗宁原本微蹙的眉解开,之前就听说这个大小姐没一点名媛的样子。
但听到温柔低沉的男音,还有那张远近闻名的脸孔,心里的紧张退却了几分。
“没事,可能小欢需要时间接受我,接下来两个月,多多关照。”
重欢还是紧抿着唇,沈森格的眼神已经幽幽定在她身上,似乎在打量,又似乎在质问,你到底在不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