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森醒来的时候，火堆已经灭了，壹不在洞穴里。

他揉了揉眼睛，发现啵啵还蜷缩在自己手心里，睡得正香。

干草床旁边，那只旧皮鞋被擦拭得锃亮。

哥哥昨晚擦皮鞋了么？

“嘿嘿，”鹿森笑了一声，把啵啵放进了鞋子里，端着鞋子自顾自玩了一会。

不远处，壹用藤条编了一只笼子，笼子里放了一些青草，兔妈妈和兔宝宝正在吃着草。

两小只走出洞穴的时候，壹正在坐在土豆地边，给切块的土豆裹上草木灰。

鹿森牵着啵啵，蹦蹦跳跳走出洞穴。

他看到了壹。张嘴正要喊“哥哥”，然后他看见了壹的背。

那对巨大的白色翅膀不见了。

壹穿着草编的衣服，背上和他一样，没有露出翅膀。

鹿森一下子愣在原地，嘴里失了语，片刻后，他红着眼睛扑进壹的怀里，害怕触及别人伤心事一样，小声问:“哥哥，你的翅膀呢？翅膀不见了？”

壹摇了摇尾巴，轻轻嗷了一声。

“为什么会突然不见了？你疼不疼？”鹿森不敢摸他的背，拿起的手又放了下来。

嗷~

鹿森惊喜道:“你昨天睡了天黑，就是在藏翅膀么？但是晚上你飞来找我和啵啵，还有大翅膀呀！”

壹自己也不能确定到底怎么回事，只能挠挠脑袋，摊开手掌来。

鹿森嘿嘿一笑，从挎包掏出一个裹着干草的烤红薯。

“还热的，快吃，哥哥快吃～”

壹出洞之前已经吃过烤红薯，但现下，他还是剥开干草，咬了一口甜糯的红薯。

“种红薯，红薯，我们今天种。”鹿森自己咬了一口红薯，开心的摇晃脑袋。

嗷！

鹿森重重点头，眼睛亮晶晶的，鼻子下面挂了两条鼻涕虫。

他说:“我看到了，哥哥，你把兔子关在笼子里，还给他们吃草草。哥哥，我们去锄红薯地，路上再打变异种肉给啵啵……”

他话没说完，因为他看到了昨天给土豆爸爸盖好的土被子，现下被刨了开来。土豆块沿着小路一路掉落。

鹿森几步跑去小路上，捡起土豆块。

他捏着土豆块的手越来越紧，眉毛倒竖，脸色也憋的通红，呼吸越来越粗重。

“啊，老鼠来偷土豆爸爸了！啊啊啊啊……我要打死坏老鼠，一脚一只踢死它们！”

啵啵也迅速跑到他身边，学着他的样子，黑豆眼睛喷出怒火，八只小爪子不开心的挥舞着。

鹿森可真是气坏了，他气的说不出话了。

然后他重重扔掉手里的土豆块。捡起一块石头，砸了出去，大声吼道:“厚脸皮，是哪一个厚脸皮臭老鼠，让我抓到他，我一定要给他捏碎、踢扁再踩死，我让我哥哥一巴掌给你打成稀巴烂，让啵啵给你滋成湿湿鬼……嗨呀……嗨呀。”

啵啵也点了点头上的毛，表示同意。

他用爪子踢了一块石头，却一溜烟突然奔到壹的身后，爬到他肩膀上。眼神瑟缩看着路的那头。

“啵！”啵啵凑到壹耳边说话。

壹叹了口气，起身去拉住那个叉着腰，脸色通红，眼睛也红了的幼崽。

他轻轻摸了摸幼崽有些微长的黑发，看了一眼远处。

“嗷～”

是人挖的。

鹿森性子急了起来，扯着嗓子吼:“谁，哪个人来偷的，哪个老鼠人，我非得踢扁他！”

“嗷，嗷～嗷。”

鹿森看了壹一眼。

壹在他疑惑的眼神里中点了点头。

是的，那也是个小孩子，像你一样，没有吃的，可能马上要饿死了。

鹿森态度软了下来。

他眼睛还红着，声音也哽咽起来:“我昨天才种的……我……我给你、给啵啵、给明天和小一班种的土豆……才种下去……都……都没有长绿叶子……怎么就被偷……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