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手持短刀,眼神肃杀而凌厉。他用尾巴裹住大象左边前腿,天马用尾巴裹住右前腿。
齐齐发力,大象庞大的身躯终于是倒向了一边。黄土被拍打,漂浮弥漫在黄昏的天空中。让镜悬之地蒙上了一层暖黄色的光晕。
壹跳到一边,挡住幼崽们的视线后,手起刀落,在大象颈侧来回扎。
鹿森哪里知道壹是故意挡住他视线才跳到一边去扎的。他的视线被挡住,只在心里模拟了一出壹被大象咬手指头的画面,然后快速绕到前面,接连不断的掏出石头扔大象。
壹满脸满身都是大象黏腻腥臭的血,抬起头来看鹿森的时候,像动画片里吃人的鬼。
但鹿森一点儿也不怕,他是他的哥哥,他在保护他,而他们在保护其他人。
天马尾巴勒住大象,按住他挣扎的身躯。狐狸则用力撕咬着大象的腹部。壹咬着牙继续朝着大象动脉处扎。
幼崽们看不见天马和狐狸,本能的想要上去帮忙。阿苔甩了甩辫子,握住匕首,爬坐在大象腹部。尽管那把帝国发给幼儿园的匕首并没有什么用,但她还是咬牙试图尽自己的力。
一个、两个、三个,幼崽们在阿苔和鹿森的鼓舞下,那点对血的害怕早已消散,一群幼崽爬坐在大象身上,一下一下捶打着大象。
刘好真捂着肚子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场景,一群需要保护的,帝国眼里脆弱的花朵们,居然在和一头庞大而危险的变异种大象搏斗。这简直匪夷所思。
大象一开始挣扎得厉害,幼崽们按住都很困难。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他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终只是像抽筋了一样抖动了一下。
黄昏最后一丝光线暗下去的时候,令人恐惧的庞大巨象终于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一切回归平静。
幼崽们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带着一种大战后胜利的酣畅感。
刘好真远远坐在一边,带着种难以言说的自豪感。同时“壹确实值得交付”,鹿森跟着他在镜悬之地,或许比回帝国更安全,这也让他松了一口气。
鹿森趴在壹怀里,捏捏他的鼻子,捏捏耳朵,又凑很近看着壹的眼睛。看完转过头嘿嘿笑两声。随后又不断重复着,看了笑,笑了又看。
壹看他好玩,便每次在他盯着看的时候做个鬼脸。逗得幼崽笑的更大声了。
阿苔把崽崽们排好队,一个一个数过去,十个人,没有少。吊着的那口气也松了下来。
“福利院发的匕首真难用。”赵小锅咬牙切齿道。
鹿森惊讶的盯着赵小锅手里的匕首,问道:“福利院是什么?为什么还发刀哦?我们幼儿园教官都要把刀刀收走。我捡来的玩具刀刀都被收走了。”
阿苔坐在黄土地上,用匕首插着黄土地,随口回道:“我们的福利院和你的幼儿园一样,都是一群小孩子。发匕首也没用,只能用来削红薯土豆皮!”
刘好真远远看着这个女孩,眼神坚毅倔强,看起来聪明又极具生命力。
鹿森还在和壹玩看了笑的游戏,但他听阿苔说完,便两步跨到她面前:“那就用来削我和啵啵种的土豆吧!”
阿苔瞪大眼睛:“种土豆?你?”
鹿森感受到了嘲讽,他势必要让这个比自己大的女孩看到自己的优秀。于是掏出图画册:“看,我们就是这样切土豆,裹上烧了的灰灰,刨坑坑,然后还用啵啵滋水了。”
赵小锅张了张嘴,没有说话,却偷偷用余光瞥着壹。
歇了几分钟,壹拍了拍鹿森的头。起身和天马拖拽着大象走到一边。
他必须先把大象切割开来,然后离开这里。天一旦全黑下来,血腥味会吸引来更多的坏东西。
赵小锅的量子兽狐狸屁颠颠跑去,跟在天马身后,妥妥的小弟既视感。
而赵小锅也捂住肚子,不知何时跟上了壹。他没有说话,没有问壹任何问题,也没有做自我介绍,他一瘸一拐扶住大象的头,方便壹做切割。
壹没有多言,接受了这份善意。
天色昏沉下去,壹抬头看了看天,在脑海中不断回想今天他扫描整个镜悬之地的情形。想要复刻那个场景,却怎么样也无法再让意识飞出去勘察情况。
大象切割完毕,壹从鹿森的挎包找出机械人的光纤线头发,串住肉。想了一下后,将一大半肉推着赵小锅。
赵小锅接肉的手在抖,他没有想到,这个勇敢的像个英雄的少年居然分肉给他们。
他惊慌到语无伦次:“我们能跟着你吗?哦,我是说,我们可以打猎,呃,学一下也能种土豆……我们……能跟着你吗?”
壹本能的想拒绝。他的生活里,有鹿森和啵啵就够了。
而那边,鹿森早已和那群崽崽们打成一片,笑闹声在冷漠孤寂的镜悬之地上显得那么难得。他们好像在玩一种跳房子的游戏,鹿森输了,于是抬起一只腿,用另一只腿在黄土地上跳着。样子滑稽又可爱。
嗷!
壹开口,看对面的人并不能明白他的意思,于是又重重点点头。
他有鹿森就够了,但鹿森却需要更多同龄玩伴。如果有这么多玩伴,他是不是就有借口请鹿森留下来了。
“哥哥哥哥,我好饿饿,我饿饿饿,要吃一块大象肉。”鹿森远远喊他。
“那是我的哥哥哦,我哥哥最喜欢我了!”小孩吸着鼻涕,自豪向其他幼崽介绍。
“那是,那是我的哥哥。”幼崽中,一颗矮矮的棕黄色头发的小孩,眉头倒竖,噘着嘴吼道。
鹿森先是呆住了,他以为壹还有个弟弟。但又想,壹明明一个人住在镜悬之地,怎么会有其他的好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