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骑马吗?”穆初晓问道,见到罕那错牵马过来,自觉拉住缰绳。
“你的胳膊不要了吗?”李乐栖反问,扯过他手里缰绳,看向马鞍处,“你先上马,我带你。”
“这……”穆初晓尴尬,余光扫到罕那错偷笑神情,反而变得坦然,“除了布妲妲,我还没有被别的女子带着骑马。”
李乐栖听之神情变得自信:“我的骑术也不错。”
还以为穆初晓胳膊吊着不好上马,李乐栖在旁正要扶,他却单手扶住马鞍、踩着马镫,身形轻盈地稳坐于上,还伸出那只完好胳膊,朝她说道:“公主,我扶着你。”
李乐栖:这哪里是伤者啊!
她握住穆初晓的手,上马力度更为轻松,不过手环抱在他腰间,内心有种微妙感觉。
“公主?”穆初晓不明所以地问道,都上马了怎么还不走……
李乐栖双臂不自然地移开距离,拉扯缰绳令马儿往前走。
善骑者,哪能不知这个动作有多僵直和别扭。
穆初晓主动调整李乐栖的手臂,几乎贴腰而过。
单薄粗糙的衣料带来阵阵酥麻感,李乐栖分不清是因对方透出的滚烫体温还是衣料粗糙所致。
“往这边走。”穆初晓出声提醒道。
李乐栖像反应慢半拍地顺着那股相佐力道扯着缰绳往右。
走了没一会儿,穆初晓伸手拉稳缰绳,说道:“前面是乌尔恩的草场,他是隆其王爷的第三个儿子。”
“这里也没有界线,你怎知如此区分?”李乐栖好奇道。
由她看来这边的牧草和那边没什么区别。
“以水脉为区分。”穆初晓说道,轻轻扯了缰绳,让马儿换了方向。
“水脉虽不止一处,但用来区分相邻草场是以上中下三段为分。”穆初晓缓缓道,“无论是人还是牲畜,都离不开水,所以以水划分。”
“我们的草场所处水脉中段,以水中那块大石为终。顺着水流往上,再见大石为始。”穆初晓指向河流处有些突兀的石块。
李乐栖抬眼看去,明白了这个划分理由。
同时也为草场处在河流中段而忧心,要是上流的人使坏,岂不是束手无策?
以所看到的草场范围,想要养活所有人,实在困难。
“你也知晓队伍里有司农的几位大人,车架上那些裹着粗布的土,实际是黍和豆的幼苗。”李乐栖娓娓道来,“如今它们状态也适合栽植,还需要你配合司农官选土种植。”
穆初晓稍作沉默,说道:“我们草原人除了种牧草供牛羊马食用,还会种植荞麦用以储粮好挨过冬天。”
“如娇娇所言,黍和豆从未在草原种过,若是占了地还种不活……”他说到此颇为无奈,没有试过的东西突然到来,确实让人惶惶不安。
“不试怎么知道呢?”李乐栖难得见穆初晓犹豫不决,明了对方忧心之事,于是道,“就算不成,本公主所带嫁妆也能负担得起所有人吃喝。”
“这还不敢试吗?”李乐栖反问道。
“如此费用不菲,娇娇你……”穆初晓诧然,没想到公主会为自己做到这步,心里全是感动,“真的愿意吗?”
“当然!”李乐栖毫不犹豫道,与其死守着,还不如用来搏一搏。
“不过还是要提前说好……我既能给这个草场托底,那大家就要守我的规矩。”李乐栖又道。
“好!”穆初晓应道,“那我们将人聚起来一次说清吧!”
李乐栖想到草原时不时就会点火堆的习惯,问道:“今晚要燃篝火吗?”
“嗯,不仅为了召集自己人,也是告知附近草场的人,这里的主人到了。”穆初晓说道。
怪不得一到地方,牧民不仅赶着牛羊马吃草,年纪大的和年纪小的都在四处跑,有些腿脚快得已经捡回了柴火。
一顶顶帐篷支起来,特意挑选牧草长得歪斜且有些许凋零的地方,离河边还需走半盏茶时间。
天渐渐暗下,稀粥吊在火堆上慢慢熬着,就算是充当草原护卫的男子们也同样如此,吃得还没在路上的好。
可见粮食紧缺,而穆初晓从来没有想法设法从她这里支取或者骗取,仿佛他稍后自有办法填补。
注意到李乐栖的目光,穆初晓侧头看去,脸上依旧带着笑,仿佛世间没有什么值得苦恼的事般。
“让小厨房将腌肉拿来。”李乐栖朝云影吩咐道。
“是。”云影起身离去。
公主的膳食有小厨房准备,哪里需要和这些人一同围着火堆等粥熬好。
火堆上吊着的瓮里米粥更少,显然不是能满足穆初晓的饭量。
李乐栖并未提出要给他重新煮粥或者加米,他也不曾提及这事。
“明日我就带人去打猎,让公主不缺肉吃。”穆初晓出声道。
“现在可以打猎了?”李乐栖好奇道,“周围都是其他人的草场……不会被抢吗?”
“小心些便成。他们要来抢,我们也有武器抵抗,到时候谁抢谁还不知道呢!”穆初晓说着,手放在腰间的匕首上,“我不会让公主饿肚子。”
公主要白白净净漂漂亮亮才行。
他能养活公主!
李乐栖对这番话不太看好,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千万般小心也不能防住敌暗我明呀。
“等他们都能打猎时再去,免得被埋伏不说,还让自己不得好。”李乐栖劝道,她特意用眼神示意看向穆初晓那条胳膊,“你的伤还没好,别乱折腾。”
“况且我不缺吃喝。”李乐栖说到这,似乎明白穆初晓为何那般说,笑道,“我可是中原而来最富有的公主,养你整个草场都轻轻松松,你可不能小瞧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