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乐栖看向那匕首,想到是用它结束了上一次的性命,为此不由心悸。
不过她并不怨怼,毕竟那是自己的选择。
她伸手接过匕首,摩挲着早就摸熟的纹路,诧异道:“是上次在皮鞘里的匕首?”
“是,公主不喜欢吗?”穆初晓真诚问道,焦急印证自己的话,“它很锋利的!”
“我知道。”李乐栖笑道,“我很喜欢。”
这般趁手,放在袖兜里很方便。
说话间,她当着穆初晓的面将匕首放了进去。
“公主喜欢就好。”穆初晓笑得有些憨,这次离开倒走得飞快。
李乐栖看着他的背影无奈摇头,送完东西就走,根本没有要讨得什么的意思,完全违背一直以来从深宫学来的东西。
原来有人是可以不求回报地给予吗?
云裁从外帐进来,她时刻注意着内帐情况,此时见王子走远才跪地请罪道:“是奴婢监管不严。”
“那便罚奉半年吧。”李乐栖出声道,“不过你终究与他有别,也无法时时刻刻出营地,确实不便……”
“奴婢以性命担保,郑唯远可信。”云裁将功补过道。
李乐栖最开始就让云影和云裁调查护卫之事,哪些人可用她们心里自有定数。
“既然你这样担保,我也是信他的。与他说明白,邬哲修落了马,他便能上位。”李乐栖沉声道,既要靠过来就要拿出相应的投名状。
“是。”云裁应道。
营地挖煤之事井然有序进行着,每队人口鼻遮得严严实实,再出来时却个个灰头土脸。
眼看这一天两天、连续半个月都没任何身体不适,倒让暗中窥探的人有些坐不住,不知折返跑了多少次。
有穆初晓在明,李乐栖在暗,整个营地被管得像铁桶般,那些人只能看到他们让其想看到的。
这天晚上,穆初晓难得在李乐栖的内帐留宿,只是两人皆无睡意。
“你很看重那人?”李乐栖不由问道,对方那些紧张表现实在不难猜。
“嗯。”穆初晓沉声道。
“他是我的好兄弟,十岁那年我遇到狼,是他带人来救我。十三那年遇到草匪,也是他来救我……他不仅是我的兄弟,还是我的救命恩人。”
“以前快要饿死的时候,是他省着吃食带给我,让我能活过那难熬的冬天。”
“还有被……”
顺着倾诉话音,穆初晓躁动的内心逐渐安定下来,越是这样,那人越不会背叛自己,毕竟他们从小到大的情谊哪里是他人三言两语能动摇。
“巴图布!”罕那错的声音从外帐传过来,帘布一掀看到他那张严肃的脸,“抓到了。”
三个字像巴掌般扇在穆初晓脸上,他不可置信道:“怎么会……”
心痛的喃语还未落尽,他疾步往帐外跑,根本不想相信罕那错的话。
李乐栖从未见过穆初晓这般神情,不放心地跟了出去。
“为什么是你!”穆初晓质问声闷闷地传来。
被珍视人背叛的心情肯定很难受,而李乐栖并不想有这般经历。
她并未走近,即便隔着帘布也能听清那边的愤怒。
被擒住的人不止遂土仑,还有跟随他来见证的探子,对方用了些手段将人安排进营地。
轻而易举瞒过穆初晓他们,可没瞒过李乐栖的眼线。
她没有提前告知,也是担心穆初晓会暴露,从而连探子是谁的人都没抓到就收场。
李乐栖坐在外帐边缘的矮凳处,听着外面的声声质问。
那边似是动了刀子才得知那从小的玩伴早就心生嫉妒,无论是遇险还是差点饿死都在旁观,最终因良心扛不住才回头是岸。
不过随着年龄增长,心智变得越发狠厉,做出某些事就不再后悔。
因穆初晓性情所使,或许还想着求一求就能活下来吧。
李乐栖正想着,就听那边哭嚎声:“巴图布,我错了!我是被恶鬼迷了心窍才会做出这样的事……”
连求饶的话都说得如此索然啊。
她默默作想,不知这样的话要说多久。
结果没一会儿,哭求声停了,李乐栖微微抬头,从帘布缝隙间闻到浓浓血味。
“把他丢出去,再把这里用土埋掉,不要惊扰到公主。”穆初晓吩咐道,独自去河边清洗。
他的弯刀终究沾上了挚友的血。
可笑的是对方从未将自己当成好友,全是自作多情呵。
在外帐的李乐栖默默回到内帐,吩咐宫婢解发卸簪,守了近大半月的营地戏码终于落幕,是时候将她这边的人收拾干净。
划分给烈闻的那处草场内有座矮山,山里林木并不多,甚至有一面是光秃秃的。
由郑唯远带亲信及云裁前去查看,那些藏在洞内咕咕叫的鸽子便被找到,当晚李乐栖毫不吝啬地给营地所有人加餐。
听闻鸽子汤很补,这千金难买的信鸽应该更补。
她还令刘御医在里添加几味药材,获得大部分人的喜爱。
“邬侍卫,这信鸽汤是不好喝吗?”李乐栖纡尊降贵来到邬哲修所在篝火旁,笑盈盈问道。
公主请客喝补汤,怎么不值得燃起一起篝火呢?
她在这刻很欣赏邬哲修的镇定,如果对方端碗的手没那么用力就更好了。
“公主赏赐,自然美味。”邬哲修客气回道。
“那和苏小姐相比呢?”李乐栖又问,眉眼里多了锋锐之气,“一仆奉二主可是大忌,邬阁老没教你么?还是本就愚笨,特意赶来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