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如何称呼?”唐素在一旁发问。
“我姓姜。”迎惜月一字一顿,她本想说姓迎的,但好似心中有股执念,让她被迫改口。
“晚些我会送来吃食,唐小姐随意就行。”
迎惜月临走前又补上一句:“我在前堂,有事也可以去那找我。”
从卯时到辰时,迎惜月都默默呆在前堂翻话本。外界雨又大几分,水滴顺着檐角滑下。
雨打芭蕉,噼啪作响;竹叶沙沙,应和雨声。虽有些嘈杂,但愈显得山间岑寂。
迎惜月现在也指望不上陆与时,他没了原本的记忆,阴晴不定,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苟活两月就好。
她正沉浸在这雨点滴答中,有个格格不入的咚咚声破坏了气氛。
迎惜月睁眼,是唐素。女子生的娇俏,她穿着一身淡粉素纱,头发上别了一支桃花簪,梳着流云鬓,前堂窗外的风轻轻吹动着她纱织上的腰带,衬出那纤细的身段。
一看就知道肯定是哪个世家小姐。
唐素正坐在前堂摆的几张木桌前,她淡定的敲响木桌:“姜掌柜,来碗茶。”
迎惜月一个激灵:“来了。”她拿走柜台上的茶水,送到唐素面前。
唐素不喝茶,只是把茶洒在地上,让迎惜月皱起眉头。
“唐小姐?我在帮你到点?”
她举手示意不必,后便把桌子上的茶杯倒扣,杯口朝下,指尖在桌上连续敲四下,迎惜月立即明白她意。
迎惜月轻声试探开口:“浮世三千相,”
唐素立马接上:“皆作局中尘。”
迎惜月带着唐素上到三楼最中间的阁中,打开阵阵香气四溢,迎惜月捂住口鼻,并示意唐素莫要呼吸。
阁内杂货多,要走的小心,到底部是个书架,迎惜月拧动书架上的玉瓶,一个暗门徐徐打开,暗门后是条暗道。
暗道内没有灯火,就如阴暗的深渊,不过迎惜月会随身携带火折子,她依次点燃那些香烛。
“唐小姐,这儿可以呼吸。”迎惜月走在最前头,她凭借姜望舒给她的记忆,走到底部。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两人绕了个蛇型暗道。
“唐小姐,我们到了,请回避一下。”她要拿开暗门的钥匙,外人自然不能看。
唐素自然背对身去。
迎惜月清楚记得暗门右旁的第三块砖内存放着钥匙。
暗门开,里面有些阴暗潮湿,两面墙上挂满大大小小的暗器,瘆人的很。
“唐小姐要什么?”
唐素环视一圈:“可有可以藏粉末的暗器?”话里话外显然表示她没找到想要的。
“这……”迎惜月有些犹豫。
“钱不是问题。”唐素从袖袋中拿出一锭金子。
迎惜月没有接:“唐小姐,带粉末的暗器我有是有,不过不在这,那东西被我藏在后山地下,现在雨也大,现在过去怕是会脏了唐小姐您的鞋。”
“那就等雨停再去。”唐素接话毫不犹豫。
“走吧,唐小姐。”迎惜月摆出一请的手势。
一路上她们聊了许多。
“姜掌柜这客栈还真是大,你一人怎么照顾过来的?”
“多住住就会习惯,我喜清净。”
“那真是对不住姜掌柜,过几日,你这怕是要变热闹了。”唐素说话平静,却让迎惜月有点不安。
迎惜月回应:“唐小姐何意?”
唐素忽的一笑:“过几日你自然会懂这场好戏。”
“那唐小姐说好,只要杀人放火之事不要闹到我客栈内就行。”
“自然。”
见唐素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视线中,迎惜月才反应过来,她刚刚干了什么,她入画不到一日就交易暗器,还能那么顺利的对上暗号,就像个纸片被人控制,事后又回归自己。
……
甲字院内,雨打阁窗台。
迎惜月一手拎着饭盒,一手敲门。
“陆公子!已是午时我来送点吃食”迎惜月喊道。
“放门口。”
“放不了,外面雨大,会凉掉的。”迎惜月硬编出一个理由来。
此时大门被开一条缝,陆与时只是拿进屋,也不看迎惜月一眼。
迎惜月趁大门未关赶紧抵住:“那个陆公子,我有事想问,能否让我进去?”她原本还想趁机从他嘴中套点话,结果这招对此人没有任何作用。
“不能。”他声音冷淡。
门在即将关上时又被迎惜月重新扯开一条缝。
“我不管,昨日晚你倒在山里,是我把你拉进客栈的!我也算救过你命。”
陆与时有些不耐烦:“我昨日就倒在你客栈门口,我多爬几下也能爬进你这客栈,谁需要你来拖?”
“那你若没多爬几下,都要被山中狼给叼走。”
“同你说浪费时间。”
好啊,不仅失忆了,嘴还硬了不少。
好在她还留了一手,“我今早有东西落你这了,你就让我进去拿一下。”
迎惜月见陆与时眼神微顿,就趁他不注意直接蹿进去。
她直径走向屋内,看到那已经收拾好的药箱。
“收好你的东西就走。”
迎惜月点头,心中止不住的叹气:这个人警惕性太高,还是等彼此关系稍微熟一点后再来套话吧。她把药箱里里外外检查一番,没有异样后才拿走。
她正想回去在翻看翻看话本,忽然被陆与时叫住。
“你等下。”
迎惜月听到他的声音,刚想走的脚步便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