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朝下扣着，看不到内容。但帕里斯注意到，程鸢的手一直放在手机旁边，像是不想让人碰到它。

“Are you here by yourself?”（“你一个人坐在这儿？”）

帕里斯问。

“Yeah.”（“对。”）

程鸢喝了一口咖啡。

“My friend works nearby. I got here early, so I found a place to sit.”

（“我朋友在附近上班，我提前到了，就找个地方坐坐。”）

帕里斯“嗯”了一声，准备找个借口走，但程鸢忽然开口了。

“How many days are you staying in Jingcheng?”（“你在京城待几天？”）

“A few.”（“几天吧。”）帕里斯说。

“Depends.”（“看情况。”）

“Then let's grab a meal sometime.”（“那有空可以一起吃个饭。”）程鸢语气很随意。

“My friend opened a restaurant here. It's in a hutong—hard to find, but the food is authentic.”

（“我朋友在京城开了家不错的餐厅，在胡同里，不太好找，但味道很正宗。”）

帕里斯笑了一下。

“Maybe. I'm a bit busy these days.”

（“再说吧，我这几天有点忙。”）

“Sure.”（“行。”）

程鸢也没有强求，只是点了点头。

“I won't keep you then.”（“那我不耽误你了。”）

帕里斯摆了摆手，转身走出了咖啡店。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程鸢还坐在那里，端着那杯美式，眼睛看着窗外。

帕里斯收回目光，走出商场，冷风灌进她的领口。

她缩了缩脖子，快步走向停在路边的黑色奔驰。

保镖已经把礼盒放进了后备箱，正站在车边等她。

“To the East Third Ring.”（“去东三环。”）

帕里斯拉开车门坐进去，报了姬子旭公司的地址。

车子发动的时候，帕里斯靠在椅背上，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刚才程鸢说“等个朋友”，但桌上只有一杯咖啡。

如果是在等人，为什么不点两杯？

帕里斯没有细想。

她闭上眼，脑子里开始盘算一会儿见到楚棠该说什么。

而在她身后，商场二楼的咖啡店里，程鸢看着帕里斯的车驶出停车场，消失在马路的车流里。

她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把手机翻过来，看了一眼那条已经发出去的短信。

“今天，按计划。”

短信的状态显示“已送达”。

程鸢把手机收起来，拿起那杯美式喝完了最后一口。

她把空杯子放在桌上，站起来，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慢慢往门口走。步伐不急不缓，像是在逛一个普通的下午。

走出咖啡店的时候，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四点二十三分。

还有十七分钟。

她走进了电梯，按下一楼。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她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而在商场外面的马路上，帕里斯的车正往东三环的方向驶去。

车里的暖气开得很足，帕里斯把外套脱了搭在腿上，拿出手机翻到楚子妤的微信。

聊天记录还停在昨天她发的那条语音，楚子妤没有回。

帕里斯盯着那个对话框看了两秒，然后退出来，锁了屏。

她把手机扔在手包里，闭上眼，自言自语了一句。

“Take it slow.”（“慢慢来。”）

车子驶过东三环的立交桥，夕阳从云层后面透出来，把整条路染成了暗橙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