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别人说要杀郑莺啼父母,那可能只是一句威胁不必放在心上,但毕珹乾不同因为他确实有这个能力。
而且郑莺啼就算逃离了毕府也无处可去,只要毕珹乾跟城门口的守卫打好招呼,她连城都没法出。
死局,完全是死局。
朱慧光想在这种情况下,就算郑莺啼拉着毕珹乾一起去死,那他的父母也肯定会去报复郑莺啼的父母。
真是好可怜的女子啊。
朱慧光怜惜道:“那后来呢?是什么让你下定决心,带着孩子出逃的呢?”
“我生下了我儿子,原想着这一辈子就这么稀里糊涂过下去算了,直到正妻白氏的入府。这位白氏入府不久后也有了身孕,但却在怀孕七个月的时候意外流产,此后她越看我的儿子就越不顺眼,欲除之而后快。”
朱慧光倒吸了口冷气:“你是说,她对孩子下手了?”
“正是,说起来这件事还是乳母告诉我的,乳母跟我说,白氏命她给我儿下砒霜,她良心实在过意不去便跟我讲了。我本来想告诉毕珹乾那白氏不是个好东西,但一想如果我说出口,那不是直接把乳母给卖了么?于是我选择携子逃走。”
朱慧光听完了郑莺啼的讲述,心中对她是非常的敬佩:“那你接下来有什么计划吗?”
“有,我手上有一封宁王写给毕昭的信,我打算等云露伤好一些能帮我照顾孩子了,就去京城将这封信交给天子。”
朱慧光听见“宁王”两个字顿时一愣,她在脑海中飞快的,把她知道的那些“宁王”都过了一遍。
宁献王朱权、宁惠王朱盘烒、宁靖王朱奠培、宁康王朱觐钧都先后被她给否掉了,因为这些人都死的太早了。
朱慧光思索片刻后,压低声音问道:“姨娘所说的宁王,不会是朱宸濠吧?”
郑姨娘点头:“不错。就是已伏诛的朱宸濠。”
朱宸濠又可以称之为宁庶人,他于正德十四年谋反攻打安庆,欲取南京,不过仅在四十三天之后他就被王守仁所俘,最终赐死于通州。
朱慧光惊讶道:“你是怎么知道,毕昭与朱宸濠之间的事情的?”
“这我就不方便告诉娘子了,时候不早了,云露和孩子还在等着我呢,我就先回了。”
朱慧光虽然还是很想知道,但仔细一想自己毕竟和郑莺啼是第一天认识,她有所保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于是朱慧光保持微笑道:“姨娘慢走。”
郑莺啼采买后,爬山回山洞之事不提。
且说毕珹乾在回毕府的轿子上,终于是醒了。
白月兰看见他睁开了眼,不由松了一口气:“你这个天杀的总算是活过来了,今天你可丢人丢大了。”
毕珹乾坐直了身子,回想起在王大洲家发生的事情,一时也是愤恨不已:“迟早有一天,我要让他们跪下来求我。”
白月兰问道:“今个儿的事,要不要通知公公?”
“不必了,这件事我自己能处理好。”
白月兰质疑道:“你真的能处理好?今天你可差点被那人抹了脖子。”
毕珹乾顿觉脸上无光:“我也不是三岁小孩了,我自己丢的面子肯定要自己找回来,我要是去找亲爹给我撑腰,那传出去不得被外人笑话死?”
白月兰叹气道:“你也真是的,那孩子丢就丢了吧,有时候好找的?”
“我可就这一个儿子。”
提起郑莺啼那儿子白月兰就来气:“你对那姓郑的可真是好,当初我父母命你将他们母子处理掉,你就是不肯,只打掉了那云露腹中的胎儿,向我保证自我之后,再也不会有庶子庶女了,结果呢,她把你的真心当成……”
毕珹乾无情打断了她的话:“好了,过去的事就不要提了。”
白月兰见毕珹乾不愿意和她继续说话了,也不好揪着他的耳朵硬说,只能默默的闭上了嘴巴。
没过多一会儿轿子落下,是毕府到了。
毕珹乾刚下轿子,就看他的奶兄弟赖若渟站在门口:“公子。”
他对着赖若渟点了点头,然后对白月兰道:“今天你也辛苦了,回去歇着吧。”
等人走后,毕珹乾低声问道:“怎么样了?”
“郑姨娘的父母,已经在我们手里了。”
“好,只要有这两个人在手,郑莺啼就必定会出来。”毕珹乾得意了一会儿后,突然犯了难:“只是我们该怎么告诉她呢?”
“公子,这有何难?今个儿是郑姨娘父母回城的日子,郑姨娘联系不上她父母,肯定会着急的,到时候自然会想到是我们。”
毕珹乾笑道:“还是你聪明。”
他嚣张惯了,根本没有把郑莺啼当成人看。
在他看来郑莺啼只是个生育工具,并不能称之为他儿子的母亲,自然就没资格带走孩子。
既然生育工具做了不该做的事,那他肯定要降下惩罚。
他不会放过郑莺啼的,哪怕对方突然“开智”将孩子还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