蘅天抬头看他。
“轮回血脉的力量不仅仅在于献祭,更在于封印。如果你们愿意,可以用你们的血重新封印天魔大阵,让它在下一个万年无法重启。但这个过程需要你们中的一个牺牲自己,以灵魂为引,以血脉为锁,永世镇压阵眼。”
牺牲一个人?蘅天的呼吸一窒。
“不过,”天衍子话锋又一转,“那是万年前我们九位仙尊想出来的笨办法。你们这一代,也许有更好的选择。”
他从石椅上站起来,虚影缓缓走向蘅天。
“孩子,老夫的时间不多了。万年的沉睡让这道残魂几乎消散殆尽,能撑到今天,就是为了等一个轮回血脉的人到来。”
他伸出手,食指轻轻点在蘅天的眉心。
蘅天感觉到一股温和的力量从眉心涌入,像一条河流,带着浩瀚的信息和知识,灌入她的神识。阵法、符箓、禁制、封印……那是天衍子毕生对阵法的研究和心得,包罗万象,深不可测。
蘅天的神识在疯狂地吸收着这些知识,她的脑海中出现了无数复杂的阵图、符文、和上古禁制的破解方法。有些东西她前世学过,有些东西她闻所未闻,所有的知识都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对阵法理解的新的大门。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当最后一缕知识融入她的神识,天衍子的虚影变得更加透明了,几乎要消失在空气中。
“前辈!”蘅天伸手想要扶住他,但手穿过了虚影,什么也没抓住。
“老夫的使命完成了。”天衍子的声音越来越轻,“孩子,记住,天魔大阵的核心是人心。只要还有人在算计、在贪婪、在牺牲他人成全自己,天魔大阵就永远不会真正被摧毁。”
他最后看了蘅天一眼,眼中带着一种释然。
“老夫欠这天地万年的债,今日还了。”
虚影碎裂,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石室中。
蘅天站在石室中央,久久没有动。
天衍子的阵法心得还在她的神识中翻涌,像是无数条河流汇入大海,激荡着她的灵魂。她的脑海中自动浮现出无数阵法的结构、原理、破解方法,那些前世看不懂的古籍、理解不了的阵图,此刻都变得清晰无比。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多了一种沉静的力量。
蘅天对着空荡荡的石椅,深深鞠了一躬。
“前辈,晚辈不会让您的传承蒙尘。”
她转身走出石室。破界珠在她袖中微微发热,像是在提醒她时间不多了。温砚白还在外面引开追兵,她必须尽快与他汇合。
蘅天从北侧出口走出地宫,晨光刺得她微微眯眼。
石林中,一个白衣身影正靠在一块巨石上,闭着眼睛,呼吸平稳。
是温砚白。
他浑身是血,白衣上多了好几道裂口,但气息稳定,看起来只是皮外伤。听见脚步声,他睁开眼,看见蘅天,嘴角微微勾起。
“拿到了?”他问。
蘅天点头,从袖中取出破界珠,在他面前晃了晃:“到手了。”
温砚白看了看破界珠,又看了看她,目光在她眉心停留了一瞬:“你的气息变了。”
“遇到了仙尊残魂,学了些东西。”蘅天没有细说,“你呢?青鸢那边怎么样了?”
“被我引到荒原东侧的沼泽地了,一时半会儿出不来。”温砚白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不过她很快就会反应过来,我们得赶紧走。”
蘅天点头,激活破界珠。
黑色的珠子在她掌心亮起白光,空间灵力开始涌动。蘅天默念咒文,在脑海中定位传送坐标,幽冥谷外围,距离天魔祭坛十里处的一处山坳。
“抓住我。”她对温砚白说。
温砚白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白光暴涨,吞没了两人。
石林中恢复了平静,只有晨风吹过石缝的声音。
片刻后,青鸢带着执法队赶到石林,只看见空荡荡的巨石和地上残留的空间灵力波动。
她脸色铁青,狠狠握紧了手中的剑。
“传送法器……他们跑了。”
身后,七名执法队成员面面相觑,不敢出声。
青鸢深吸一口气,从袖中取出一枚传讯玉简。
“仙子,人跟丢了。他们用了传送法器,方向是……幽冥谷。”
玉简中传来沈瑶光的声音,依然温柔平静,但青鸢听出了底下的寒意:
“幽冥谷?很好。让他们去。那里有更好的礼物在等着。”
玉简的光芒暗淡下去。
青鸢收起玉简,转身看向幽冥谷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走,”她对执法队下令,“回仙宫。”
“不追了?”一名队员迟疑道。
“仙子说了,不用追。”青鸢顿了顿,“让他们去幽冥谷。那里……有去无回。”
石林中,风声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