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璃,你别听她说的。拒绝你,是方风遥瞎了眼,我看他不仅是个哑巴,还是个瞎子。我的清璃倾国倾城,聪明伶俐,不知要比那高娅强上多少,是他配不上你。你要是不解气,皇兄替你去好好教训他。”
太子担心高娅说的话伤到公主,痛骂国师不长眼,又逗着黄莺给公主看:“清璃看,它是你之前让皇兄照顾的黄莺,皇兄可是一时一刻都不敢怠慢它,你看它是不是比从前肥满多了。”
看着笼中黄莺,公主的思绪飘回到春日,莺初解语,最是一年春好处。
那是两个月之前,陛下派太子和国师视察春种,体恤民情,太子嫌累装病又推脱给公主。
京郊,公主身着粗麻短褐,在田野间帮着做农活,和众人交谈着年后将得的收成。
突然,一道尖锐的打骂声在公主耳旁响起。
“你个不长眼的,竟敢弄脏了我家小姐的衣衫,要是撞到了我家小姐,你便是死也不足惜。”
高娅身边的侍女扯着一个怯生生的小女孩,一个接一个巴掌落在她干裂的小脸上。
“小姐,求求您高抬贵手,她不是有意冲撞您的,求求您放过她吧。”
原本还在和公主说着今年丰收愿景的妇人,跌跌撞撞跑去把被打得满脸是血的小女孩护在身下,不断求情。
“小姐,求您行行好,孩子还小,不懂事,不是有意冲撞您的。我替她向您赔罪,定会赔您的衣衫,求求您放过孩子吧。”
“赔?你们也赔的起?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我家小姐这身云锦可是价值黄金千两,就是卖了你们也赔不起。”
那妇人听闻连连磕头:“只求小姐饶过我的孩子,我愿意为奴为婢偿还小姐。”
“高娅,我替她们还。你打了这孩子,她也知道错了,就此罢休。”
“公主还真是来得巧,你让这贱民冲撞我,自己在一旁装什么贤良!”
高娅总是莫名其妙地把一切不利于她的事情都说成是公主的错。
公主知道她的德行,不想纠缠下去,可高娅却不依不饶。
偏过眼,去别处观测民生的国师回来了,却护着只流着血的黄莺出现在高娅身后。
“公主殿下,阿娅心思单纯,您怎能如此针对她!”
国师比划着,却因袖中的黄莺拘束。
公主被国师的无脑偏袒气得无言以对,原以为他至少会问问事情的原委,没想到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就给自己定下了罪。
十年间的感情竟然比不上高娅一句胡言乱语。
”唰——”
箭是冲着国师去的,哪怕还在生气,见到这一幕,公主下意识还是挡在国师身前。
国师执剑护在高娅身前,见那道熟悉的黑影闪过,微不可察地蹙起眉后合上了剑。
“风遥!”
箭贯穿了公主的左肩,可她最先关心的不是自己的伤势,而是被当做目标的国师。
可国师却只护着没伤到半点的高娅,安慰她不用怕,而对于替他挡了箭的公主,却是一句关心的话也不曾说。
“风遥,这里一点都不好,你快陪我回去。”
国师点点头,高娅瞧见公主担忧国师,又嚷嚷着自己脚软走不动,要国师背。
国师把受伤的黄莺交付给高娅身边的侍女,半跪在高娅身前背起她离开,不曾有片刻回头。
“公主殿下,您受了这么重的伤,我送您去附近的医馆看看吧。”
公主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肩上辣辣的,心也绞着疼,半分力气也提不上来。
公主以为重复历经八世,自己可以装作不在乎,可心痛做不了假。
“公主,公主……”
公主一下子倒在农妇的身上,慌得她忙招呼人,送公主去医馆。
公主再睁眼,已经躺在医馆,而被侍女随手丢弃的黄莺缠着好几道布,放在她身边的桌上。
记忆中的黄莺和现实的身影重叠在一起,泪珠一滴一滴从公主眼角滑落。
或许对于他来说十年的陪伴比不上和高娅见的那一面,自己和这黄莺有什么两样,都是曾被他救下,而在高娅面前随时可以抛弃罢了。
“清璃,都是方风遥的错,你不要这么糟践自己的身子,就当是为了皇兄,好好振作起来。皇兄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
“不要,皇兄,不要伤害他。”
公主抱着太子的手臂抽泣,纵使国师伤透了她的心,她仍愿意将真心捧去给他。
她心疼他出身草野,无依无靠,靠着自己一个人修习天衍之术,敬佩他即使口不能言也能学透天衍之术,得到先国师的真传,更倾心于幼时他的救命之恩。
“你啊。”太子心疼自己从小宠到大的皇妹,有些恨铁不成钢,“他都这样对你了,纵使他千万般好,你也该放下……”
“陛下宣太子,公主进宫。”
来的是皇帝身边的德公公,一路上他看着公主欲言又止,频频叹息。
太子被看得心底发毛,不解道:“德公公,到底是什么事?有这么严重?是孤上次的事让父皇知道了?”
“太子殿下请宽心,陛下要商议的是有关公主殿下的事。”
不同于太子的慌乱,公主清楚明白这次进宫的缘由。
南蛮要和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