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她心中有负担。
既然她决定要走,自己就默默守护她离开,自己也没有立场去阻止她。
谷主应了下来,在国师走后,又内心难安,遣人把襄王喊了来。
“谷主寻我来可是有关公主?”襄王还记得当时他们师徒二人,说时面露难色,想必除去“悬竹”这一难寻的药材,另外还有别的难事。
谷主很讨厌襄王的自作聪明,他总能透过襄王,见到那个让他恨得牙痒痒的人。
可他也没猜错,谷主想着,心里的气更是难消。
“为公主解毒,小国师的玉牌,可以抵债。可你在我药王谷白吃白住,是不行的。”
襄王听到原是因为这,松了口气道:“我立即修书一封,命人送来金银古玩。若是谷主有什么想要的,我也定当寻来。”
“谁告诉你,我药王谷在意的是那黄白之物了!”谷主被一个后生用钱财砸,脸色铁青,这是把他作为谷主悬壶济世的名声放到地上踩,“从明天开始,你去照顾后院那伤者,他若是有半点闪失,我立刻将你赶出谷去。”
襄王想到公主解毒还得看谷主的脸色,心中再多不满,也只能按下不提。
“是,多有得罪,还请谷主见谅。”
“这还差不多,”谷主丢给襄王两瓶药,“这白瓶的药给公主,一日一粒,这黑瓶的药给那伤者,也是一日一粒。”
谷主没说的是那伤者可不是个好伺候的主。
翌日,公主还在昏迷,国师和襄王见公主不再为梦魇所困,也都放心离去,做该做的事。
襄王跟着云从南来到一个偏僻的小院,院落虽偏远,但布置的很是温馨,想必会是位好相处的人。
“以后你就代替我照顾他,切记不要违逆他,否则当心师父不讲情面。”
云从南很是高兴甩掉了块烫手山芋,很是同情地交代着襄王,刚走没几步,又折回去,他不想在芷聆主上面前,坏了形象,万一他记仇,不许芷聆来可就糟了。
“不过你要是有什么不清楚的,也可以来寻我。”
襄王拱手道:“多谢云药师。”
云从南被谢到脊背发寒,还道谢,等下不来找自己帮忙就行。
襄王步入木屋中,见到一位年逾不惑的男子,浑身上下都缠满了布带,面上露出的肌肤像是火烤过一般焦黑。
“谷主让我来照顾你——”
襄王躲开男子砸来的茶杯,襄王明白在遭受如此变故,人变得烦躁易怒在情理之中,也就没和他计较。
“滚出去!”
那男子声音粗哑,眼睛似乎也看不太清,第二个杯子砸过来,甚至和襄王站的位置都相反。
襄王看着他无能狂怒,想起自己从前的副将,那副将是个面冷心热的人,襄王初到军中,多亏有他照拂。
那般好的人,却在一场混战中,丢了一条胳膊,一条腿,至此沦为废人,再难上阵杀敌。襄王每次去寻他,他也是这般要赶自己出去。
襄王拾起摔到地上的木杯,想必这男子不是普通的医患,否则也不会随手砸的,就是价值千金的瘿木杯。
“谷主妙手回春,先生的伤,总会好的,何必自我放弃。若不去试一试,又怎知不会成功。”
那男子嘲讽道:“妙手回春?他若真能妙手回春,就不会变成这副样子。试什么,我成了这副摸样,还去试什么。还不如就让我死在南蛮那场大雪里,好过躲在这里苟且偷生。”
南蛮?襄王想起母妃曾说过,她有一位故人在药王谷。难道眼前这人就是母妃的故人。
襄王端详着这男子身上的伤,除开表面的烧伤,其余竟是南蛮惯用的刀法砍伤的。
“先生方才说南蛮的大雪?可南蛮已有近十年没有下雪了,先生曾经也在南蛮吗?”
南蛮少有大雪,十年前最大的那场雪,送走了襄王的母妃。如果这男子当年也在,说不定会知道母妃的死因。
“南蛮竖子!景佑山怎么会放你进谷的!让他过来!”那男子一听见南蛮就红了眼,发了疯,“滚出去!你给我滚出去!”
襄王见这男子疯起来拦不住,选择暂避锋芒,去找了云从南。
谷主本就看襄王不顺眼,可不能再去添堵,襄王想要是被赶出去就不好了。
云从南见到襄王,就露出一副我早就知道的摸样。
谁知,云从南像往常一般进去,那人连他也赶了出来。
“我去寻师父来。”云从南淡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