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不解的是,南蛮皇帝若是召自己来是为了成亲事宜,怎会在大殿,更不会召来诸位大臣。
大殿上还有一位方士打扮的人,站在众臣之首,从公主进殿开始,探究的目光就不曾挪开。
“安昭见过陛下。”公主被皇后带到大殿中央,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望过来,像是要开展一场针对公主的判决。
南蛮皇帝没让公主起身,殿上鸦雀无声,唯有皇后落座后,说了句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钟离夫人和钟离小姐失足落水,还在太医院……现下应当是无碍了。”
话落,只一声极其愤恨的冷哼。
“陛下,靖州传来急报,襄王平叛失踪,音讯全无。”
襄王音讯全无?怎么会?他今日出都城时还说只是小事一桩,用不了几天就会回来,怎么会音讯全无?
公主还沉浸在襄王音讯全无的消息中,没缓过神来,另一道声音随即又响起。
“臣前些日子,夜观天象,见妖星现于紫微,是误国之兆。时安昭公主入南蛮,襄王下落不明,钟离夫人和钟离小姐失足落水,皆源于此。故而,安昭公主乃是南蛮的灾星。”
在大梁的时候,方风遥说公主是大梁的灾星,到了南蛮,又被南蛮人说是南蛮的灾星。
若是世间万事成败,皆系一人身上,只要杀了她便是,还要皇帝做什么,还要文武百官做什么。
“大人此言乃是无稽之谈!”公主挺直了身,迎上朝中众臣质疑的目光,反问道:“襄王平叛失踪,各位大人不思如何搜寻,反而在这里质问他未过门的王妃,难道这就是南蛮诸位大臣办事的风格吗?”
公主直视皇后道:“若要将钟离夫人和钟离小姐落水一事,也安在本宫头上,皇后娘娘该是第一个不答应。”
皇后蹙眉,站在审判的视角,她倒是对顶着不祥之兆名头的公主,要怎样和她牵扯上关系,来了兴趣。众臣俱在,不祥之兆,乃是天象,无论公主说什么,不过是徒劳罢了。
“琼苑乃是南蛮宫廷繁华荣盛的象征,在钟离夫人和钟离小姐落水之际,整个琼苑竟无一人发现,怎不算失职。皇后娘娘身为六宫之首,照这位大人的意思,皇后娘娘莫不也是南蛮的灾星?”
“大胆!竟敢攀咬皇后!”朝臣里皇后的人不少,见公主牵扯上了皇后,忙站出来斥责公主。
皇后却不是很在乎,略作惊讶道:“公主说的是,本宫见夏日酷暑,看守琼苑的宫女侍卫们过于劳累,便许他们在烈日下,可不看守,怎料酿成今日祸事,全在臣妾一人。臣妾御下不严,还请陛下治罪。”
皇后以退为进,南蛮皇帝并没有怪罪,他们将矛盾又对准殿中的公主。
“皇后娘娘仁善,哪怕你胡乱攀咬,也要为你脱罪。你还有何话可说!”
公主轻笑一声,望向质问自己的大臣,不紧不慢道:“皇后娘娘宅心仁厚,这自然是不必说的。可也正因如此,若是今日没有本宫在场,钟离夫人和钟离小姐皆会丧命湖中。大人不该说本宫是灾星,该称本宫为福星才是。”
公主没按他们所想,连连解释,反而是用他们攻击公主的事,变作洗清她的证据。
“若不是你,钟离夫人和钟离小姐也不会落水。”皇后的人还在反驳。
“钟离夫人和钟离小姐落水该警示各位大人,常在河边走,小心落水才是。”公主没留半分情面怼了回去。
“放肆!我南蛮的大殿怎容你一个外人如此放肆!”
说不过公主,就开始胡言乱语。
“你们才是放肆!本宫是大梁安昭公主,代表着大梁与南蛮和盟的愿景,陛下和皇后娘娘都未曾发话,你们就一口一个灾星,至陛下皇后于何地,至大梁南蛮和盟于何地!”
公主朝南蛮皇帝深深一叩,接着道:“这位大人如此污蔑安昭,试图摧毁大梁与南蛮的和盟,还请陛下给安昭一个公道。”
南蛮皇帝乐于见公主和众大臣争辩,他好坐收渔翁之利,见公主把话引到他身上,不情愿道:“公主说的是,可胡爱卿说的也不无道理,还请公主委屈一二,暂居宫中。一来查清谣言真相,二来也为煜儿祈福,愿他早日归来。如此,谁可还有异议?”
南蛮皇帝发了话,众臣无有不应。
这样的结局于公主而言,也算是不错,只是他们要将公主困在宫里,怕是还有其他事。
总不会只是为了替南蛮三公主,要那座宅子。
襄王下落不明,与他们定然逃不脱干系。
公主望着殿上心怀不轨的众臣,没有一个信得过的。
看样子,只能想办法,让钟离夫人将消息送出宫外了。
只愿襄王化险为夷,莫要叫这些人谋害,希望自己这一世,能够改变惨死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