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以为就此瞎了……菟茗收起惊呆的下巴,无声地给乘伞而下的邓品月一个赞。
你有这实力,怪不得书名叫《品月》呢!
伞柄离地不到一指时,邓品月看着走来的董汀喻,目光落在他伸出的手背上。
“可有伤到?”董汀喻飞快地扫视,见她衣物完好无损,气色红润眸光有神,心便安了。
邓品月笑看他为她担忧的模样,抓住他的手腕一翻,指腹轻点,一朵冰雪捏成的君子兰从花苞绽放,冷冽的花香沁人心脾。
冷香幽幽,绕在他身边久久不散,但董汀喻脸红了,他知道品月又在捉弄他。
“毫发无损。”
她自己从伞上跳下,盯着捧花如被下了定身术的董汀喻,勾了勾唇才转向面无表情的菟茗。
被塞了一嘴狗粮的菟茗看着调戏完人的邓品月过来,一只脚随时准备后撤。
她还没忘在她家邓品月带来的一系列匪夷所思的变化,再者瞧见她那生猛炸来炸去的打法,她还是有些憷这位的。
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她也是会分情况的。
“你还好吗?”邓品月察觉她的防备,没再继续靠近。
“目前挺好的,如果——”如果能放我回大叶村就更好了,可她怕说出来后又会有奇奇怪怪的事情发生。
邓品月没等到她的下文,也不追问,视线落在她淡了几分颜色的唇上,眨了眨眼,转身看向拿着一个小瓶子装雪水的董汀喻。
弯着眼睛戳了戳他的手臂。
董汀喻低头看她,第一眼望入的时她那双映着星辰的眼眸,好不容易褪去的红来的更甚。
“咳,”他不自在地移开脸,可余光还是偷偷追寻的某人而动,“回去歇息?”
“嗯,走吧。”她摩挲着混沌皮袋,佯装没察觉他那张通红的脸。
三人折返,原先的火堆只剩烧红的木炭,三人又拾了些干树枝燃起。
菟茗捂着嘴打哈欠爬上车厢,捡起厚被褥盖上蜷缩在角落里,舒舒服服的睡觉。
“外边风大,早些入车厢罢。”董汀喻对一旁烤火的邓品月说。
她没回这句,只是从混沌皮袋里拿出药膏看着他,“给你换药。”
“……对不住,害你难受。”他挪过去背对着她,褪下上身的衣物,露出背上狰狞的几道伤。
原本见骨的伤口如今长出了许多新肉,只是翻卷的皮肉与新肉两色撞在一起,显得格外骇人。
她绷着脸越发对沈鹿优厌恶。今日她下手如此之重,是存着对沈鹿优在大叶村村旁山里埋伏的恨。
“我是心难受,”她叹气,用竹片挑起药膏细细给他抹药,“你是身难受,所以好好养伤,别总是捧着你的无字妖皮书看了。反正去杨家是定下不变的。”
“阿月……”
董汀喻转身抓住她的手,骨相优越的脸在炙热的火光中划分明暗。
平静的脸下,那颗快速跳动的心,被他带着她的手覆在胸膛上,在他沁出汗的手心下,一点点地感受未言说的心意。
“……”
邓品月试图抽出手,有些脸热地看着堆叠在他臂弯的衣物,“先抹药,别受寒了。”
顿了顿,她在董汀喻转身回去之际开口:“我从未怪过你,不要担心,就像你理解我一样。”
晚风轻柔吹过,在干枝噼里啪啦的脆响中,摇曳的火舌逐渐壮大。
车厢外发生何事菟茗不知道,她只知道睡了个好觉,现在醒了,肚子饿了。趴在敞开的车窗上,她揉着肚子瞥了眼对面捧书的董汀喻。
日光暖洋洋的,烘的人犯困。
“董大哥,你兜里有吃的吗?”
从书中抬起头,董汀喻从混沌皮袋里翻出两块夹着不知名花馅的大饼。菟茗高兴地道谢,迫不及待啃起来,“好吃,甜甜的。”
在菟茗身前小桌上放了个水囊,他拉开前边的车窗,给赶车的邓品月拿了饼和水。
“歇歇。”
他翻出帕子给她擦去额头的汗,“换我来吧。”
“我才换上来,”邓品月接过东西,撕了小块饼咬着,“前边视野好,我蛮喜欢的。你昨夜没怎么睡,好好休息。”
她在董汀喻开口前也塞了口饼给他,堵住他可能说出的、让她不高兴的话。
“休息好后再接替我,好吗?”
“疲劳驾驶很危险的。”菟茗突然开口,见两人看过来,一脸严肃地说:“行车不规范,亲人两行泪。”
先不论主驾驶关心副驾驶,副驾驶关心主驾驶,来个人先关心关心乘客的人身安全,好吗?
邓品月:“……”
董汀喻:“……是我考虑不周。”
他眼中闪过一丝懊恼,固定好前面的小窗,在车厢和挨着邓品月的厢板上贴了两个驱虫符。才对菟茗道了声“失礼了”随后靠在前窗边闭眼小憩。
嚼着饼,菟茗闻了闻驱虫符散发的清香——这不就是六神吗?
马车外几米处,一条胳膊粗的黑蟒抬起头,蛇信子在空中吐露捕捉到一丝清香,身子一颤吐出口黑血。
它惊惧地停下,不再紧随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