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古怪?我拿了还挺久的。”菟茗爬起来自觉拉起衣袖给她把脉,“这里不会是有什么灵异的宅子吧?”
探查无碍,邓品月松开手调笑:“鬼没有,但妖就不好说了。”
“菟娘子,”门外有女使呼唤,菟茗与邓品月对视一眼,喊道:“怎么啦?我要睡觉了。”
“离晚膳还有几个时辰,厨房便送了几盘糕点过来。”女使回。
“那你进来吧。”菟茗又坐起来。
女使们很有分寸,放下盛糕点的盘子后就退下。
菟茗站在床上看了眼盘子里的糕点,眼睛亮了下很快平复。她指着桌上的食物,认真对邓品月说:“五盘糕点,全都是我爱吃的。还有一盘我只在大叶村,或者说只在张婶和刘伯家才见过的南瓜香条。而且好多人都吃不惯它。”
“今晚依风来留你床上,起夜也随身带着。”
邓品月取出依风来放到床边,没看出糕点上沾有妖气,“目前来看,有人在暗处对你抱有未知的心思,今夜我还是与你同住?”
“不用,我真不习惯与人同睡。”菟茗摸着暖呼呼的依风来,“这伞很厉害吧?看你之前用的轰声四响。”
“挺厉害的。你好奇也可以试一试能不能唤的动它。”
邓品月盯着抱住依风来晃来晃去的人,心道:我也好奇,第二个能拿得起依风来的人,能否驱动它。
夜半,菟茗迷迷糊糊起身往床后去,绕过屏风到墙角的净桶上,眯着眼解决完生理需求,去架子上的铜盆里拿帕子洗手,之后又迷迷糊糊爬回床上去睡觉。
只是这睡着睡着,越来越冷,脸颊上被飞舞的发丝挠的发痒。
她打了个哈欠,猝不及防灌了口风,拍着胸脯咳起来,双眸缓了缓……紫墨的天上星河璀璨,身边偶有几只夜行的鸟儿,似乎被她的出现惊吓到,嗖地飞远。
视线往下,白日逛了许久还没逛完三分之一的杨宅,眼下还没她一个巴掌大。视线移到缠在身上的黑气,她吸了吸鼻子。
依风来跑哪去了?
似乎是感受到菟茗所想,一道蓝光从天上坠落,撞在她周身黑气上。菟茗只觉它们打斗的像是焊接蹦出的火光,刺眼极了。
“能不能放下我再打?我好冷。”她嘟囔了句。
倒也是真听取她的意见,黑气和依风来把人你一下我一下的驮着放到地面上,然后在菟茗的脑瓜顶继续你来我往。
等它们决一胜负等的腿麻,跺着脚望向四周陌生的一切,她在考虑自己走回杨宅的可能性。
等打斗中的两妖魂察觉不对,菟茗已经走出去很远了。
拔了根钻进裤脚的草,一阵冷厉带着鲜血气味的利器从脸颊擦过,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迹。
抬手碰了碰,脸不痛。看着指腹的血痕,她一时没反应过来到底是不是她的血。
撩起挡住脸的长发,菟茗抬头看着持刀而来的两黑衣人,觉得有些眼熟——衣服很眼熟。
“哪来不长眼的感冲撞我们——”
“退下。”
飞刀警示菟茗的黑衣人话被打断,他和同伴转身看向站立在黑衣人中间的男人,收回自己的插在地上的长刀走回去。
“又是你?”菟茗起身,盯着同样看她的男人,目光在他身上那墨色金蟾暗纹的衣袍上。
她想:这人是没换过衣服还是衣柜里全是这一套?
见到半个熟人她自然想着凑过去,走到一半却发现躺了一地的人,个个都是一刀毙命。而她的这位熟人,此刻手中举着剑正抵在一位跪地的黑衣人脖子上。
男人察觉菟茗的视线,默了默,一剑封喉,跪着的人重重倒下。
显然是没见过此等场景,菟茗僵在原处,不知下一步该做什么,该说什么。
心中对这位恩人的形象有了不一样的变化,总之不算是好的变化,但也不算是坏的。
半晌,她做出一个黑衣人们都觉得很傻、很冒犯、很没眼力见,甚至说找死的举动。只觉骇人极了,他们纷纷垂下脑袋,恨不得自己耳朵变聋!
她瞥了眼脸朝她这边倒下,死不瞑目的黑衣人,眼睛停在他唇下的黑痣上,“为什么要杀人?”
男人把剑递给身后的心腹,他擦着受伤的血点,才慢慢回道:“他们该死。”
“他们做了什么事情?”菟茗皱眉,垂在袖口的手泛白,本能觉得这样做太过了。“就不能用别的,不伤及性命的办法吗?比如说报官之类的?用法律惩治。”
“他们背叛我,”男人瞧着她脸上的纠结,摩挲着扳指,“你会对杀你的人手下留情?”
“……”
菟茗看着周围这些持刀,穿着夜行衣的黑衣人们。又看了男人一身的装扮,最后朝他抱拳说道:“理解了。那你们忙,不用管我。”
这不是她身处的时代。
如果在这里遇上要杀她的,就是说破嘴皮子、搬出法律估计也无济于事,生死就那么几个瞬间的事,要害她的人当真能让她有机会跑去报官?
于他们而言,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只能斩草除根。
黑衣人见菟茗要走,握着刀的手蠢蠢欲动但男人没有发话,众人摸不清楚他的意思,只能耐住不动,直到菟茗真的完完整整、安安全全地离开。
几人交换了视线,打算今晚要把将才的记忆丢去九霄云外,当做没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