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邓品月,她望被甩到空中那人的衣着,手覆在混沌皮袋上就要唤出依风来去接人。
从大叶村到越关城,这一路都是她照顾的菟茗,衣物鞋袜头饰无一不是她采买。自然立刻就猜出那人的身份。
底下几人的各异的心思可不是菟茗能猜到的。她感受着被推飞出去的极速,耳边全是的风声和心跳声。
她微张的唇突然发出笑声,看着越来越近的飞鸟,她伸手轻触那温热的绒绒白羽。
看着白鸽不可思议的豆豆眼,菟茗身子忽地坠下。
瞬时间的高度变化,让她抑制不住地激动脸红,心跳如鼓,终是忍不住放声大笑。
听着满是喜悦的笑声,邓品月握着依风来的手一顿,其后见到数条窜飞出去的枝叶朝下落的菟茗飞去。
“簌簌——簌簌——”
众人呆滞得看着她砸落向葱郁的树叶,而后坐在全是树枝编织的秋千上,落到离地一人高处捧腹大笑。
邓品月额头青筋突突地跳,她绕过木头一样的董汀喻走到“改头换面”的菟茗面前,平视她。
“怎么回事?”
“啊?”笑得肚子疼的菟茗抹去眼角的泪珠,缓了缓,“嗯,是这样的,我在和这颗大树玩空中飞人。”
“……”邓品月握拳,呼出一口气,“下次提前知会我们一声,不然我们会会错意。”
眨了眨眼,菟茗见邓品月面无表情的模样,逐渐有一丝心虚爬上脸。偷偷瞥了眼走出来,眉头紧蹙的董汀喻,默默垂头。
“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下次会提前说的。”完了,两人都生气了。
一道声打破沉默的气氛,“菟茗姑娘。”
杨思逢撑在栏杆上歪头看她,“玩得可还开心?”
“还好还好。”菟茗摸了摸鼻子,刻意不去看邓品月和董汀喻的眼神,扯了扯树枝,秋千顿时升到二楼的高度。
见到菟茗不好意思的样子,杨思逢弯唇。发觉一旁的杨良初僵硬的手臂,视线移动落在他一动不动盯着菟茗的眼上。
他那双素日总带着无趣的眼眸,此刻被菟茗的身影沾满。
灰色一片中破土而出一颗绿芽。
“阿初。”她皱眉提醒。
出神的杨良初发现菟茗看过来,立刻垂下眸子,“小娘子安。”
“额,公子安?”菟茗回道。
平复好心绪,杨良初抬眼看了她一下,见到那双乌黑发亮的眸子又垂回去,“不知小、姑娘是如何与神树沟通的?”
菟茗玩着神树给她编的发辫,“直接说。”
闻言杨家姐弟相视一眼。
杨良初遮住眼中的疑惑,追问:“姑娘可是能听到神树的话语?”
“能啊。”菟茗说,“是有什么不对的?”
“并无,多谢姑娘解惑。”杨良初说着喉间一痒,连忙转身捂着嘴咳嗽。
见状,杨思逢给他递了杯茶水,在杨良初要接住的时候想起什么,把茶水换成汤药。
“……多谢二姐。”他抿唇。
压下喉间的痒意,杨良初扶着栏杆对底下的邓品月二人道:“让二位久等,身子原因,还得麻烦二位移步楼上说话。”
“是我们打扰杨郎君才是。”邓品月说。
等二人上了楼,想着没自己事情的菟茗晃着秋千,示意神树一点点拉高点秋千。
楼中四人察觉,见她玩得偷偷摸摸的样子,也配合得装作没发现,继续说正事。
越晃越高的菟茗看着与院子春暖花开不同的宅外,黑压压的天飘着雪,明明该是寒风刺骨,她却在“温室”里玩得自在。
玩累了,索性坐在高处看看四周。
“嗯?”视线游移时发现一小黑点,她眯着眼努力分辨。
是那个穿玄色蟾蜍暗纹的人!她伸出手挥了挥算作打招呼,可远处的小黑点没有任何回应。
菟茗觉得他应该是没发现自己,便收回手继续晃着。
风雪覆盖的山间,男人收回视线看向走来的心腹,“查到了?”
“回大当家,是喑啼城。”
嘴角有道疤痕的黑衣人说,见男人不说话,续道:“听闻借朱幡可以进入喑啼城。如今出现的朱幡,其一在梦中乡,其二就在杨家。而梦中乡已失去踪迹百年,无人再知晓。”
“杨家……如此巧。”
男人摩挲着暖玉,阴郁的眸子落在布满诸多结界的大宅。目光所到之处,埋伏在风中的危机正不断刮过本该牢固的结界。
结界内的欢声笑语还能维持多久呢?
“真是,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