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溟杳没有回话,她只毫不遮掩地大笑起来,而后、冲着重玄素,眨了下自己的左眼。
于是,两人就看见重玄素后退了几步,而后低喝一声,原地起跑,敏捷地扒拉住石块,然后一个跃起,身形如个矫健的豹子一样从那个窟窿蹿了出去——
她没让自己跃到另一边,而是伸手握住两边的石块边缘,让自己固定下来,而后将手伸向重溟杳:
“溟杳,皇姊拉妳过来。”
重溟杳抬头看着将自己卡在那个窟窿里的重玄素,扯了扯嘴角:
“皇姊,没关系的,就让我在这里祝福妳顺利到达终点吧。”
重玄素不听,她直接将身子下探,伸手直接揪住了重溟杳繁复的衣领,手指使劲,便要将重溟杳往上拉——
打断她动作的是重溟杳浅淡的一句:
“皇姊,妳知道吗。
“这么多年,我最恨妳这一副高高在上的施舍模样。”
重溟杳将神像靠近胸口,这动作让韩层霄心中一跳,她刚想要阻止——
但重溟杳已经攥紧了手里的人像,将其击打在了另一只手心之上:“降神!”
是的,“降神”,就是能让神明赐福于自己的召唤之语——
神明赐福给重溟杳的能力类似于“体质”。
无论是怎样的力量或者攻击,重溟杳几乎都可以毫发无伤。
而几乎是重溟杳一喊完,重玄素拉起重溟杳的动作便是一顿。
重玄素清楚地感受到,一阵巨大的阻力从手底下传来,让她的“力量”基因都几乎没办法施展。
她没办法把重溟杳拉上来。
重溟杳说:
“行了,皇姊,妳赶紧走吧。”
重玄素深深地看了重溟杳一眼,终于撒开手,身影从窟窿里跳下,消失在了重溟杳和韩层霄的眼前。
而后,重溟杳平静地开口:
“层霄,我算做到妳想让我做的了吗?”
韩层霄的声音旋即在识海里响起:
“我知道妳不喜欢妳皇姊,妳又何必说这么难听的话。
“而且,妳明明有其她阻拦的办法,却还是使用了神像,也不知道妳母皇会不会因此责罚于妳。”
重溟杳默了默,喃喃道:
“层霄,妳就不能夸奖我一下吗?”
韩层霄没听清楚,她在识海里“啊?”了一声,重溟杳已经提高了声音:
“层霄,如果皇姊成为了继承人,妳会很高兴是吗?”
“当然了,这样就算扭转了妳的结局啊。”
韩层霄的声音带着理所当然,她没想到,重溟杳下一句竟然是:
“那层霄,如果登上皇位的是我,那是不是也算改变了结局?”
韩层霄一下子顿住。
重溟杳母皇不疼、皇姊更强,如何能够越过这两个女人乃至百姓登上皇位呢?
就算能,也定然要付出常人不可想见之代价。
她不愿意看到重溟杳那样。
重溟杳没有听见回话,于是在静默了一个呼吸之后,她扯了扯唇角,带着不知道什么情绪的声音回话:
“那韩层霄,妳就好好看着皇姊登基吧。”
韩层霄没明白重溟杳的意思,但是下一刻,一个尖叫声瞬间响彻了整个密道——
韩层霄吓了一跳,旋即反应过来,这是重玄素的声音!
她有些着急:“是妳皇姊的声音,发生了什么事情?”
重溟杳的视线淡淡落在那个窟窿之上,耸了耸肩膀:
“不知道,但想来,我皇姊很可能是遭遇了埋伏。”
说着,她望向眼前的石头,用一种理所当然的声音说道:
“我没办法通过这石头,我也看不见对面发生了什么。”
韩层霄哼笑了一声,喊了声:“杳杳,把身体给我。”
这就是韩层霄想要身体主导权的意思了。
重溟杳抿了抿唇,反问道:“妳确定?”
韩层霄只重复:“给我。”
刹那间,韩层霄意识一松,下一刻,像被什么东西拉着、重重坠进了身体深处。
再然后,韩层霄手指微动,鼻尖已然呼吸到了些许浑浊的空气。
重溟杳将身体的控制权交给了韩层霄。
韩层霄抬头看了看石头的高度,而后半蹲下身子,用和刚刚重玄素相似的动作,起跑、支撑、跃上窟窿、直跳而下——
而后稳稳站住。
下一刻,韩层霄抬眼,就看见密道的尽头,站着一身与自己身上相似华服的重玄素。
重玄素侧着身子,手里捧着那尊象征着至高无上的权力的皇印。
而脚下,却站在一个不知道何时升起来的高台之上。
韩层霄眯了眯眼睛,突然觉得那高台很是眼熟——
似乎,就像是她家乡的、手术台。
手术台?
韩层霄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她仔细看着,就见四周突然伸来了好几只机械手,将重玄素牢牢抓住,然后固定在了中间。
重玄素大声尖叫着,韩层霄心里着急,快速朝着尽头跑去,等到快要接近时,又突然停住了脚步——
这不对劲!
重济掌握许多先进的科学知识,而这里是皇宫,如果真的有人敢在重济的面前摆弄这些雕虫小技,重济真的会不知道吗?
或者说,这些东西、是不是就是重济自己来做下的?
韩层霄不知道,但想到这里,韩层霄的冷汗已经湿透了背脊。
与此同时,重溟杳喊了一声:“层霄!”
几乎不需要任何的交流,韩层霄一下子放低身子,在地上就地打了个滚!
而后只听见耳边传来一枪又一枪的发射音,目标对准的就是她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