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说话的孩子是曾经看着重溟杳画画的女孩。

重溟杳没有说话。

只是很刻意地背过身去，把床铺压得“咯吱咯吱”响。

说话声小了些，重溟杳只当没听到，沉沉睡了过去。

……

兴许是因为前往皇宫的日子一天一天逼近了，婆婆带着她们训练的强度也一天大过一天——

“前段时间我们都是以提升个人素质为主，今天开始，我们要进行实战演练了。”

婆婆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我会给大家随机组队，两两相斗，然后选出最精锐的几个人，跟随我前往皇宫。”

她面前的孩子们各个敛首屏息，不敢说话。

婆婆于是提高了音调：“都听到了吗？”

“是！”

婆婆动作麻利，很快就给众人分好了组。

重溟杳的对战人选是……

“是妳这个废物。”

面前的是那个停留下来看她画画的女孩，此刻她摩挲着指骨，看着重溟杳的眼神里带着必胜的决心，

“我一定会打败妳，然后进入皇宫的。”

重溟杳冷淡地看着她，目光不悲不喜，只是同样缓缓攥紧了拳头。

先出击的是对面的女孩，她叫惠良骥，天赋基因点在了“速度”上。

此刻，她正风一般掠过重溟杳，而后握拳、从背后猛的袭击上去——

重溟杳也不躲，只一个顺畅的转身，然后伸手握住了惠良骥的拳头。

惠良骥虽然没有“力量”基因，但冲击力依旧很大，但重溟杳的“力量”基因也不是吃素的，当下就牢牢地阻挡住了惠良骥的攻击。

两个人手心与手背相抵，面与面也相对着，惠良骥抬眼，紧紧盯住了重溟杳的眼睛：

“我知道了。”

重溟杳下意识皱了下眉头，她不明白惠良骥这突如其来的话是什么意思，但她知道，此刻说的定然不是好话。

于是她冷哼一声，攥住惠良骥的拳头的手加大了力气，甚至能听见惠良骥的指骨“咔咔”作响的声音。

但是惠良骥的表情却带着得意，她注视着重溟杳，缓慢而一字一顿地道：

“我知道、妳画的是什么了。”

几乎是一瞬间，重溟杳感觉自己连脊椎骨都发麻了，她的脸色骤变，手臂使力，猛然间把惠良骥往后一拽，然后另一只手就直接往惠良骥的脸上锤了上去：

“给我闭嘴！”

那拳头带着凛冽的风，一下子就席卷到了惠良骥的脸上，惠良骥哈哈大笑着，一个弯腰、就把重溟杳的拳头躲了过去。

她的一只手臂还被重溟杳拽着，可她却像是赢了一般得意，甚至笑得更大声了：

“被我说中了吧！我告诉妳，妳永远不可能达成心愿的，我还要把这个秘密、告诉所有人！”

“闭嘴！闭嘴！给我闭嘴！”

重溟杳的拳头从四面八方砸了上去，而惠良骥则一边笑着，一边用极其迅捷的身姿左右躲闪着——

重溟杳气红了眼睛，一只手拼了命把她拉近，另一只手对着惠良骥的眼睛就挥了上去！

婆婆在旁边下意识就喊了一声：“住手！”

与此同时，惠良骥顺势凑近，柔软地往下一躲，留下了一句：“要知道，当今冕下最恨和神像扯上关系的人。”

……啊，她以为她画的是神像。

是啊，她怎么会认识韩层霄，又怎么会知道她画的是韩层霄呢。

重溟杳一松气，手上的劲也尽数一散，而后，她身子后跌，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婆婆就在此时冲了上来，盛怒之下，她下意识就往重溟杳的脸上甩了个巴掌：

“比试是比试，不是把人往死里打！”

重溟杳跳起来：“到时候的竞争对手有很多，就算我留情面，对面也不一定——更何况，刚刚她一直在言语刺激我，难道……”

“难道到时候妳的对手不会言语刺激妳吗？”

恵良骥捂着自己已经被打肿的脸，

“再说了，我说的……”

重溟杳转来目光，恶狠狠地瞪视着恵良骥，仿佛下一秒就要把她原地掐死。

恵良骥终于住了嘴，旋即冷笑了一声，不说话了。

重溟杳看向婆婆：“比赛还没有结束，我还能接着打她吗？”

婆婆愣了一下，下意识回答：“已经可以了，能看出妳们俩这段时间的练习成果了……”

婆婆话没说完，重溟杳已经继续问了：“那婆婆，我是废物吗？”

这话突如其来，像是把一直隐藏着的伤口倏忽撕开了一条缝，婆婆也怔了一瞬，旋即回答：

“妳这次表现得很好，当然不是。”

“那下次还有人叫我废物，我可以打她们的脸吗？”

这话一出，有不少观战的孩子都低下了头。

婆婆管理孩子多年，不可能不知道重溟杳被欺负的事情。现下被重溟杳挑破，一时间也有些没脸，硬着声音回答：

“行了，妳们两个，算平手。”

重溟杳和恵良骥双双叫起来，想要再争论什么，两个都被婆婆打了一下：

“我说了，都给我下来！”

没办法，重溟杳只好不情不愿地来到了台下。

恵良骥却比她更生气的样子，“哼”了声道：“妳给我等着！”

＊

“这是二帝姬殿下补交的作业，麻烦妳一起给教师。”

将作业本交到班委面前，韩层霄压在作业本上的手指很稳，音调更是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