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舟盐顿时就装不下去了。

孟季青在等他开口，他总得为自己一早上莫名奇妙的行为做点解释。

“你中午，能不能跟我一起吃饭啊？”

孟季青一愣：“嗯？”

“不能就算了！你去找你的师兄一起吃吧，我看他在外面等你也等的蛮辛苦的！”

孟季青忽然就笑了起来，而且笑的很厉害，先还是肩膀抖，到最后变成了整个人连带着椅子一起抖。

笑完，他一句话也没说，起身就出了门，也不看房间内乔舟盐的反应。

两分钟之后他又进来了，重新坐在椅子上，用目光把乔舟盐从上到下来回扫着。

乔舟盐被盯得不自在：“你看我干嘛？”

孟季青没理他的问题，又抛出一个新的：“乔舟盐，你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啊？”

他看见乔舟盐的身体僵硬了一下，连带着表情都变得不自然起来。

乔舟盐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或许乔舟盐自己看着这问题都给不出一个答案来。

孟季青现在看着他，也仿佛隔着一层纱，他看不清。

他是个骗子，他小小年纪就心思深沉，他对所有人都很好，对孟季青尤其好，他很细致，他多才多艺，他成绩很好，他现在还学会了耍赖……

就算乔舟盐说他从前都在骗孟季青，可孟季青知道，他享受到的乔舟盐的好，他发现的乔舟盐的好，都是真的。

“笃笃笃——”

尴尬的氛围终于被打破，孟季青跑去开门。

门口的高萧觉依旧敞着风衣门襟，两只手里都提着饭菜，大摇大摆地走进了乔舟盐的病房。

孟季青能看到，乔舟盐的脸在高萧觉走进来的瞬间就黑下去了。

当然，也只有他能看到，与乔舟盐不熟的人看过去，只会觉得他好像变严肃了一点。

“乔总，冒昧打扰，是我师弟拜托我给您带份餐食上来，我们俩正好也没吃，乔总不会介意我们俩一块在这吃吧？”

"当然不介意，谢谢你。"

孟季青没再执着刚才的问题，他熟练地把小桌子架在乔舟盐眼前，又熟练地从高萧觉买的那两袋东西里面挑出一碗皮蛋瘦肉粥放在小桌子上。

“吃吧，吃完了就放在这，我来收。”

乔舟盐默不作声地拿着勺子戳了好几下粥，才舀起一勺放进嘴里。

孟季青知道，乔舟盐最讨厌吃粥，尤其白粥那种淡的一点味道都没有的，对他来说简直跟酷刑没什么区别。

反正这个状态乔舟盐肯定是不能吃辣椒的，皮蛋瘦肉粥相对来说口感稍微会好那么一点，也算的上有营养。

也不知道是不是高萧觉故意，他特意按照孟季青的口味买了一桌子辣菜，在打开盒子的一瞬间，香味就飘满了整个病房。

乔舟盐硬是梗着脑袋，一眼都没往他们那望过去。

但对于创业者来说，一餐平静的饭很显然十分奢侈。

吃到一半时，孟季青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他下意识望了一眼乔舟盐。

原因无他，他现在的电话铃声并不是他以前的那首，而是乔舟盐以前的那首。

“嗯，好，知道了。”

他匆匆挂了电话。

这两天照顾乔舟盐匆忙又猝不及防，他竟然忘了今天下午要去公司面试新员工。

这个病房注定是呆不成了。

他思索了一会儿：“你要不要喊个人过来帮忙搭手，我和师兄要回公司工作了，下午都不在这。”

“孟季青，你还记不记得我昨天说的话？”

孟季青愣了一下：“嗯？”

“合同。”

“嗯？”孟季青猛然回过神来。

“今天之内签不到，以后也不用签了。”

他的神情又恢复成了孟季青最害怕回忆的那个样子。

冷酷，不近人情，带着残忍的清醒。

随着年岁渐长，他摆起这副姿态来多了点上位者的压迫感。

他的手开始不自觉地发抖。

“知道了。”孟季青的声音也冷下来，语气里全是公事公办：“今晚十点前送到。”

“十点我要睡觉，最迟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