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且仅有他一个。
“没有。”
“骗子。”
丢下两个字,乔舟盐忽然起身拂袖而去,没有给孟季青一点反应的时间。
他在办公室里愣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突然笑了一下。
他就说吧,乔舟盐是全世界最了解孟季青的人。
他也知道,是乔舟盐在等着他,亲自去问他那个他今天没问出口的问题。
中午,孟季青打算表示一下,点外卖到公司来,对乔舟盐表示感谢。
只是在刚出办公室门的时候,他就看见乔舟盐在外卖员手上拿东西。
东西还挺多,他立刻跑上前去帮忙,却发现里面全部都是热乎乎的菜。
每一个看上去都很眼熟。
虽然只有三个人,但乔舟盐却点了六个菜,辣的和不辣的各占一半,其中不辣的那一半假公济私地全是孟季青以前最爱吃的,辣菜也是参考了前两天这两个人在他病房里大快朵颐的其中三个。
要是现在还没明白乔舟盐到底是来干嘛的,孟季青觉得自己可以说是蠢得让人发笑了。
但在面对和乔舟盐有关的事情上,他永远优柔寡断,永远在一番激烈的思想挣扎之后妥协。
*
这餐饭到底吃的何等滋味,恐怕这一桌里只有孟季青是最懂的。
他不确定可不可以把乔舟盐的这种行为称作“试探”,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的这份试探。
毫无疑问,他依旧爱乔舟盐。
因为爱他,因为知道伤人的话听起来到底多让人难过,所以他一定舍不得对乔舟盐说一句重话。
因为爱他,所以乔舟盐记着有关他的任何一件小事,他都无比感激。
因为爱他,所以乔舟盐的任何一点示好,他都可以揣着一颗随时会失控的心脏照单全收。
可是乔舟盐唯独不能说爱他。
他觉得现在这种比陌生人要熟悉一点、比友谊淡一点的关系,已经是他们之间最完美的结局了。
在英国的前几年,他没有熟悉到可以互谈心事的朋友,所有想说的话、没来得及说的话,都没有人听。
那段时间,他像是完全失去了情绪一样,每天睁眼就到实验室,做完实验了就回屋子,吃饭、休息、走路、睡觉都是一个人。
好几年过去,他的话也变少了,情绪也不再外露,什么都留在心里,能消化就慢慢消化,消化不了就放在那。
反正人困久了终究是会睡着的,那些消化不了的情绪久全部抛在脑后,反正总有一天都会忘记的。
可是乔舟盐尽管只在他生命里占据了一年的时间,留下的印记却比谁都深刻。
哪里那么好忘的?
于是他在自己的脑海里拉锯着,剪不断又理不清,久而久之,他开始回避与乔舟盐有关的一切。
他试图让自己的世界里没有乔舟盐,却发现自己的一言一行里全部沾上了他的印记。
在没有乔舟盐的地方,他甚至都快活成了一个乔舟盐。
可那些想说和来不及说的话,可能再没机会说给他听了。
再像也没用。
*
饭吃的食之无味,他还得分一半脑子去想要怎么应对乔舟盐,他要做什么,他该做什么。
偶尔偷偷看一眼乔舟盐,对方的目光却总是有意无意地落在他身上,孟季青又很快躲开。
饭后,孟季青和高萧觉主动承担了收拾残局的任务,而乔舟盐似乎突然忙了起来,看了眼手机后急急忙忙地就跑去电脑面前坐着。
两人倒完垃圾之后,高萧觉把孟季青拉去了办公室。
“你不说我也知道,当初你变成这样,就是因为他对吧?”
似乎是个问句,但高萧觉说出来却像在阐述一个事实。
孟季青笑着看他:“都过去了。”
“过没过去你自己心里有数。”高萧觉靠在办公桌上:“你每次见到他都是这种样子。上次他住院那会儿我就想问你了,结果事情躲起来忘掉了,终于被我捉到了啊孟季青!”
以前孟季青什么样,高萧觉很清楚,后来在英国见到孟季青时,他差点都没认出来,后来他们一起回国,他也没想到孟季青竟然还能变出第三种样子。
真是叫人……震撼。
“所以你准备怎么办呢?有想好吗?”
孟季青摇头:“走一步看一步吧,我想就这样,我觉得挺好的。”
少年心气和爱人在孟季青这里,都是有个数限制的。
少年心气一生一次,而爱人,一颗心里只能装下一个。
他不会再像爱乔舟盐那样爱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