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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位听众,最新影视快讯。年仅25岁的中国导演春晓执导的电影《穿云而过》,获得釜山电影节新浪潮大奖。该片凭借深刻的叙事,获得评委与观众的一致认可……】
司机不知何时转换了频道,电台广播从财经新闻变成娱乐快讯,一条条新鲜热闹的娱乐快讯从广播中流出。
司机听得入神,丝毫不知他透过后视镜频频侧目的乘客,就是广播中荣誉加身的导演。
春晓头上扣着一顶棒球帽,口罩遮住大半明媚的容颜,抱臂靠在后排闭目养神,因皮肤过于白皙,更衬得眼下的漆黑明显,憔悴得跟前几日在领奖台上意气风发的新生代导演,完全是两个样子。
“嗡嗡嗡——”
春晓睁开眼,目光落在虚空,手机再次传来震动,她才接起电话:“妈。”
舒月的强势和不满顺着听筒传来,“怎么才接电话?”
“晚上约了和周敬行吃饭,时间地点我等会儿发给你,你收拾收拾自己,我让人去接你。”
舒月根本不给春晓反驳的机会,就这样决定了她的命运。
春晓收起手机,抬手按下车窗,初秋的风夹杂着几分冷冽吹进车厢。她获奖的快乐慢慢变成虚无,消失殆尽。
她不自觉抬手攥紧胸前的海棠花吊坠,在脑海中一遍遍盘旋刚才的对话,宛如一个木偶般静止。
金家的公司遭遇经济危机,她理所当然被推出来做了牺牲品。
春晓拎着行李箱回到家,进浴室洗了个热水澡,裹着睡袍出来,随意的擦了几下头发,找了几块饼干垫肚子,一头栽进柔软的床铺,放空自己,沉沉得睡过去。
太阳沉默,暮色将至,窗外渐渐变得吵闹。
春晓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在衣柜中挑了一条烟蓝色连衣裙换上,又挑了一只白色的手提包装好东西,去玄关换鞋下楼,对堆在客厅桌上层层叠得的橙色盒子,视而不见。
来接春晓的人是金家的司机,她靠在后排的车窗上,外面的风景宛如画册,一幅又一幅在眼前闪过,越靠近市中心,她越觉得无法呼吸。
春晓放下车窗,温和地秋风拂过脸颊,带走最后的燥热气息,车子抵达目的地。
早已等待在门口的侍者,上前为春晓引路。
春晓问清包厢所在的位置,对侍者说道:“我想先去个卫生间,等会自己进去就好。”
等侍者离去,春晓推开安全通道的门进去。
高跟鞋踩着地上的声音时轻时重,春晓时不时看看手表,直到时针走向整点,她才从安全通道出来。
装潢精致的中式包厢内,舒月看向跟在侍者身后进来的春晓,呵斥道:“春晓,你迟到了半个小时。让长辈在这里等你?你有没有时间观念?从小到大,我不是这么教你的。”
“路上有点堵车。”
坐在主位上的云慧,嘴角噙着温婉的笑意为春晓解围,“这会儿是下班高峰期,路上堵得很。我们又没有什么事情,多等一会儿也无妨。”
“敬行公司临时有事,迟到的也不是她一个人。”
春晓对云慧的话不以为然,迟到是上位者的的特权。她一个无足轻重的人,做事对或错无人在意。
舒月应承道:“这怎么能一样?”
“西涧集团这么多业务,忙一些是应该的。”
春晓沉默的坐在一旁,听着云慧和舒月的对话。
微笑。点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春晓不着痕迹地看眼左手的手表,借口上卫生间离开包厢。
春晓从卫生间出来,站在假山边上,出神地望着院中的鱼塘。
她明明是今夜这场饭局的中心,却好似对眼前的一切利益算计都不放在心上。
舒月见春晓许久未归,亲自出来寻人。
没有他人在场,舒月的怒火彻底爆发,“春晓,你今晚的行为非常没有教养。”
“我刚才问了司机,他是准点将你送来的。”
“还有……”舒月手指停在春晓的肩膀上方,甚至不愿碰她一下,“你看看你身上穿得都是什么?”
“我让人送去的衣服和包,你不穿,不用。非要穿的这么不伦不类的过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虐待你。”
“你到底在不满意什么?”
“你知道北城有多少名门千金,排着队想要嫁给周敬行,成为周太太吗?”
春晓对舒月的怒气毫不在意,从小到大她已经习惯了舒月的脾气。
她站着的假山旁边有块石头被打磨平整,上面放着一小碗鱼食,应该是给客人喂鱼用的。
春晓捏了一小撮鱼食丢进池塘,看着池塘中豢养的几条锦鲤,拖着沉重的身姿穿梭来往,搅碎水面的光影,争夺着她丢下去的鱼食,偏偏只有角落中的一只通体红色的锦鲤,对她丢下去的鱼食,毫无兴趣。
舒月大声呵道:“春晓,我在跟你说话,你听到了吗?”
春晓后退几步靠在假山上,今晚第一次正面舒月,“妈,我今早刚从国外飞回来,我的第一部电影拿了奖。”
她原本还想要和舒月分享自己拿奖的快乐,却原来是自作多情,根本无人在意她的成就。
夜空反射着都市的不夜光,霓虹灯的光晕强弱层叠,忽明忽暗的恍惚中,无人在意春晓的感受。
她目光落在的泛着碎光池塘上,身后是舒月自以为是,喋喋不休的教导,她心底无端冒出一个轻飘飘的念头,催生着她往前一步,逃脱这密不透风的牢笼。
“春晓……”
“妈,”春晓打断舒月的长篇大论,说道:“你一直在说周家怎么怎么样,嫁给周敬行的种种好处。”
“这么多年,你有没有问过我想要什么?”
春晓努力压下喉头翻涌的委屈,问道:“你所谓的为我好……”
“你真的为我考虑过吗?”
“你什么意思?”
春晓转过身直面怒气更盛的舒月,“如果你和金万竞有女儿,还会轮得到我吗?”
“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