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两天,春晓已经习惯醒来,卧室只剩自己。如果哪天周敬行陪着她睡懒觉,她也会震惊。
她洗漱好拿着手机出门,敏姨正在打扫卫生,“太太,你醒了,早饭吃什么?”
春晓摇摇头,“不用麻烦,等会儿直接吃午饭就好。”
“这样对身体的不好,我帮你做个三明治,少吃一些垫垫肚子。”
春晓吃过早午饭,去衣帽间整理物品。
她搬来周敬行的公寓时,随身携带了一个小的行李箱,里面都是她最宝贵的东西。
她将行李箱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件防尘袋罩着的西装,挂在衣柜深处。只要不打开防尘袋,没人发现那是一件男人的西装。
春晓16岁那年,舒月和金万竞出差在外,家里只剩春晓和金安然,以及几个负责照顾金安然的佣人。
金安然哭着闹着要去游乐园,春晓在司机的陪伴下,带着金安然去游乐园。从云霄飞车上下来,建安然吵着闹着要吃冰淇淋,还非要春晓亲自去买。等她拿着排队买来的冰淇淋,金安然早已不在原地。
春晓请广播人员一遍又一遍循环播放寻人信息,直到游乐场闭园,冰淇淋化成一滩黏腻的奶渍,金安然都没出现。
那一刻她确定,来游乐园是金安然的报复——
报复她考了好成绩,被金万竞拿来比较,鞭策。
这对从小在蜜罐中长大,独享所有宠爱目光的金安然来说,是一种的羞辱。
时间很残忍,如今留在春晓记忆中的,只剩那天又急又重的雨,狠狠打在身上的感觉。
——冷的人发颤。
等春晓再醒来,已经在医院的病床上,身上就盖着这件黑色的男士西装,领口上別着一支金色镂空的海棠花胸针。
春晓从记忆中抽身,将胸针放进衣帽间中间的首饰柜中,合上首饰柜的玻璃门。
至于管家帮她从出租屋搬过来的各种方方正正的盒子,她全部没拆,准备等敏姨有空的时候,让她搬进储藏室。
春晓将行李箱剩下的几个档案盒和一张碟片,拿出来放在一边。
合上箱子,擦干净,推到角落放好。
然后,小心翼翼的将档案盒拿进书房,摆放在书架上。
周敬行推开家门闻到饭香,看见春晓盘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聚精会神地看电影。
他站在沙发后面看了两人分钟,影片正放到最精彩的地方,阿尔·帕西诺饰演的斯莱德拥着女子在跳探戈——
“你真是一个天生的舞者。”
舞毕,话落。
春晓抬手关掉了电视。
周敬行将西装搭在沙发背上,拎着一只褐色的袋子在春晓身边坐下,“怎么不继续看了?”
“让我缓缓,我怕一次性看完承受不住。”
“公司今天不忙吗?”
“休假。”周敬行解释道:“公司高管结婚都有一周的婚假。”
“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我可以陪你去。”
春晓对上对方的眼睛,“你这个总裁当的还挺自由。”
“总裁也是人,也需要休息。”
春晓一脸歉疚的看着周敬行,手指摩挲着手机壳背后的图案,“但是……我今天刚刚答应师兄,去剧组工作。”
“那就先忙工作,等你空出时间,我们再一起出去。”
周敬行将购物袋中的表盒拿给春晓,“送你的新婚礼物。”
春晓看到盒上的Logo已经猜到里面是什么。
她在周敬行的注视下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款女士手表——江诗丹顿的传袭系列。
表盘外圈镶嵌着满圈的碎钻,原本的粉色表带替换成了浅棕色。春晓将表取出来戴在手上,大小和皮带的长短正合适。
这一块表的价格还不如周敬行一辆车的配饰昂贵,她坦坦荡荡收下,“很漂亮,我很喜欢。谢谢你。”
“你喜欢就好。”
周敬行婚假已休,两人也不能一直在家,不利于培养夫妻感情,问道:“要不要去度假村住几天?可以泡私汤放松一下。”
春晓这半年一直处于连轴转的状态,难得几天休息时间,也想要去放松一下,便答应下来。
两人在家吃过午饭,启程前往度假村。
周敬行的库里南刚停下,度假村的另一个入口风驰电掣的驶进来几辆价值不菲的跑车,其中一辆深蓝色的兰博基尼尤其显眼。
兰博基尼的车窗放下,露出一张和春晓有几分相似的脸庞。
“姐,你也在这里?”
金安然不等春晓回答,目光移到她旁边的周敬行身上,叫了一声:“姐夫”。
周敬行点点头,算是应下。
金安然,春晓同母异父的弟弟。
春晓和这个弟弟的关系并不亲近,金家的人也并不希望他们亲近。她和金安然的成长环境天差地别,很多东西不是血缘关系可以磨灭,这些年一直不咸不淡的相处着。
周敬行打量着这对关系怪异的姐弟,金安然发色偏淡,长相偏柔美,更像舒月;春晓毛发浓密,鼻梁高挺,英气感十足,更像她的亲生父亲。他们身上唯一相似的地方,只有那双同样承自舒月的眼睛。
一双标准的杏核眼,整体轮廓细长而饱满,眼尾带着一抹自然的微挑。放在春晓脸上,显得英气冷艳;放在金安然脸上,则多了几分清澈明亮的少年气。
侍者上来帮金安然停车,他的视线重新落在春晓的身上,自以为隐晦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似是疑惑他们这对联姻夫妻的感情。
“我跟几个朋友来这里玩几天,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你和姐夫。”
“嗯。出来透透气。”
周敬行看穿春晓的勉强,上前一步牵住她的手,“我和你姐有些累,想要先回去休息。你和朋友在这里好好玩,有什么需要的就和管家说,不要客气。”
“谢谢姐夫。”
“对了,姐,妈在家一直念叨你,说你都好久没回家吃饭了。”
“有时间会回去。”
“那我就不打扰你和姐夫的甜蜜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