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晓弯腰，起身，下床，身体像一台巨大的机器零件，随着她的清醒拼命重组，启动。

她拉开卧室的窗帘，阴了三四天的天气终于放晴，春晓在阳光中做起了扩胸运动，活动酸软的身体。

春晓走进客厅，看到穿着衬衫西裤坐在露台上喝咖啡的周敬行，怔愣片刻，问道：“今天不去上班吗？”

“下午要去曼哈顿出差，等会儿直接去机场。”

“你今天什么安排？”

春晓接过敏姨递来的温水，喝了两口润嗓子，“准备回一趟学校，去看望一位长辈。”

周敬行捕捉到春晓话中的亲昵，她刚才话中说的是‘长辈’不是‘前辈’，也不是‘老师’这样的字眼，可见她与这位‘长辈’关系匪浅。

“你们的关系很好？”

春晓的嗓音带上几分清新和柔软，“我大二的时候拍片子，她是我的指导老师。

我之前跟你提过的，我的师兄冯成则，他当时在李老师手底下读研究生，老师很忙，很多时候都是冯成则在指责我的创作。

之后关系就一直维持下来，李老师和冯成则这些年给了我很多帮助。”

由于周敬行出差，今天的午饭比往常要早半小时。

吃过午饭后，周敬行趁着春晓去卫生间，给助理发消息，交代他准备一些适合送给女性长辈的礼品。

周敬行拎着行李箱和春晓一起坐电梯下楼。

密闭的轿厢内，周敬行望着春晓，不知是去学校还是见熟人的原因，春晓又恢复往日轻松舒适的穿搭——蓝色风衣内搭白色阔腿裤，脚蹬帆布鞋，肩上挂着一只红色的帆布包，清爽的像是一个在校大学生。

“叮——”

随着一声清脆的声响，电梯门缓缓向两边打开。

停车场的灯亮如白昼，寂静的只能听见通风管道运行的声音。

秦叔上前接过周敬行的行李箱，司禹则从库里南的后排拿出周敬行吩咐他准备的礼品，走到春晓面前，“太太，我帮您放到车上。”

“这些？”

周敬行从春晓手中拿走宾利的车钥匙，解锁车辆，司禹将手中礼品放到后排。

“空手上门，不好看。”

“听你的口吻，这位老师应该对你很重要。这些只是一点心意。”

一阵酸意突袭眼眶，春晓喉咙发紧，情绪无处安放。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站在她的立场上，为她打算。

周敬行伸手将春晓拥入怀中，“司禹这次留在北城，我等会儿将他的联系方式发给你，我不在的时候你有要紧的事情就给他打电话。”

春晓伸手拽住周敬行的衣角，“我明天去冯师兄的剧组工作，应该也不会有事情麻烦司助理。”

司禹和秦叔还在不远处等待，这个拥抱并未停留太久。周敬行帮她理好凌乱的发丝，打开宾利驾驶座的车门，叮嘱她，“开车注意安全。”

“起落平安。”

春晓轻点油门，车子缓缓起步，在众人的注视下，提速远去。

·

校园内沿路摆着讲座宣传立牌，浓郁的学术气息扑面而来。春晓在井然有序的展板中看到熟悉的身影，讲座的主题和时间地点清晰的印在上面。

活动内容：重温法国新浪潮电影——真实·作者论·都市化

主讲人：李织

主办单位：北城电影学院

地点：公教楼2层207

时间：14：00

春晓背着包从教学楼之间穿行，很过找到阶梯教室，她猫着腰从后门进去，教室内挤满来听讲座的学生，他们的脸上带着对未来的幻想和渴望，笔迹记得飞速。

她在后排找个空位坐下，双手捧着脸颊，一副乖学生的模样。

“法国新浪潮的大部分观众和创作者都是战后成长起来的一代人，他们追求自然真实的状态。

你会在这个时期的法国电影中，看到巴黎城市化一面，比如巴黎时髦的服装，开着敞篷跑车驰骋在街道上的青年，摩登化的咖啡馆里坐着含情脉脉的男女……”

李织在讲台上激情飞扬的讲述着她最爱的法国电影史，引经据典叙述她对那个时期导演的创作方法和见解。

博学，自在。

春晓又想到郁郁而终的春华，心里闷闷地顿疼。

春华和李织在大学时代是同届，一起从文学系毕业后，李织留校任教，在电影系当老师；春华则去了出版社当编辑，除了日常的案头工作以外就是写剧本。

李织读书时就一直暗恋春华，工作后鼓足勇气准备表白。春华却对舒月一见衷心，迅速走进婚姻。李织情感失败，接受学校外派，出国进修。

五年后，李织读完博士回国，春华已经在感情的世界受尽伤害。

之后，他创作的半自传剧本《河水汤汤》一直被影视公司退稿，对春晓失约，抑郁而终。

李织重新回到学院任教，专注教学和研究，终生未婚。

后来，春晓背着舒月修改志愿，成为北城电影学院文学系的大一新生。李织知道后，一直在明里暗里照顾她。

春晓的思绪回笼，台上李织的讲述已近尾声，“同学们，今天的内容就到这里，下周我们同一时间再见。”

“李老师，我有个问题想要请教……”

讲座结束，求知若渴的学生蜂拥而上围住李织，和她探讨对电影的看法。

春晓在后排静候，等学生得到满意的答案，相继离去。她才款步上前，“李老师，好久不见。”

“晓晓，恭喜你！电影首作获奖直播，我全程都有观看，说的很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