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晓趁机收拾好随身物品,和冯成则道别,“今天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还有,明天我可能晚点过来。”
冯成则看眼手表上的时间,皱着眉说道:“这么晚了,你就住剧组吧?”
“不用担心,朋友来接我。”
冯成则了解春晓的家庭,下意识以为她说的家里人,是金家的人。
“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春晓在路边左右张望寻找周敬行的车,手机弹出消息。
【周敬行:右边往前100米,梧桐树下。】
春晓抬眸望过去,它熟悉的那辆库里南的车灯闪了几下。
她小跑着过去,拉开车门上车。温热的气息和熟悉的木质香味笼罩下来,莫名勾得人心神一晃。
“其实,你不用特意来接我。”
从西涧集团到剧组,不堵车的情况下,单程也要一个半小时,一来一回,三个小时浪费在路上。
周敬行说道:“你来剧组没有开车,回家不方便。”
“上次看你开宾利很熟练,车留给你开。或者车库还有几辆跑车,你挑一挑?”
春晓其实哪辆都不想开,他的车都很扎眼。宾利是低调,熟悉的人看一眼车牌号也知道,真实车主是谁。
她推诿道:“我大部分时间都在剧组,没必要开车。”
“那我给你安排一个司机?跟着你也方便一些。你还可以在车上休息休息。”
春晓整个人陷进真皮座椅,肩膀无力地耷拉下去,视线茫然地望着车窗外倒退的风景,“不用了,就宾利吧。”
周敬行看着她半明半暗的身影,压住心底滋生而出的几分无端怒火。
春晓在家住了几晚,趁着周末的时间和周敬行一起回周家老宅,看望孟鹭。这其中,舒月给金安然大肆操办生日宴,她和周敬行纷纷以工作繁忙为借口拒绝出席,免不了又被舒月斥责亲情观念单薄。
等到周一,周敬行去出差,春晓索性打包行李又住回剧组,跟在冯成则身后昼夜不分的拍戏。
冯成则看春晓的黑眼圈已经堪比大熊猫,打发她回去睡觉,被拒绝。
春晓最近失眠的情况与日俱增,回酒店也是躺床上睁着眼发呆,还不如在剧组待着踏实。
她跟后勤工作人员借了一把躺椅,躲到开工箱后面,听着工作人员吵吵闹闹的声音,补觉。
春晓这一觉睡得浑浑噩噩,越睡反倒越疲惫,索性从躺椅上起身。
冯成则的小桌子前围着蒋荣和金惜月,正在讨论接下来的戏份。蒋荣正冲着春晓过来的方向,最先看见她,笑着打招呼:“是不是吵醒你了?”
冯成则闻声回头,给她拽了一把椅子,“让你回去睡你不去,非要在这受罪。”
春晓打着哈欠坐下,“在哪睡都一样。”
片场人生嘈杂,冯成则的助理卢杨拎着两个大食盒过来放下,笑嘻嘻地和春晓道谢,“晓晓姐,谢谢你给剧组加餐。”
“我平常路过拂云楼只能看看,这还是第一次吃到拂云楼的外卖。”
卢杨指着小一些的食盒,对春晓说道:“刚才拂云楼送餐的人交代我,这份小的是特意给你准备的,让我不要弄混了。”
卢杨的话落,三人的目光落在春晓身上。
拂云楼一直是预约制,一顿饭提前排一两个月是常态。
怎么可能会提供外卖服务?
冯成则盯着春晓看了几瞬,冷声说道:“我怎么不知道拂云楼还可以点外卖?”
蒋荣独坐一隅,静静看着。
在场除了当事人,大概只有他知道真相。
前几天,蒋荣在拍戏休息期间,躲在外面抽烟,无意中撞见春晓上了一辆豪车,车牌号888的库里南,在北城只有一辆。
西涧集团的太子爷,周敬行。
众所周知,拂云楼是云家的产业,周敬行的母亲正好姓云。
送外卖的人是谁,不言而喻。
气氛僵持之际,春晓的手机响起,硬生生打破眼前的窘境。她借着接电话,逃离冯成则的追问。
周敬行等电话那面安静下来才开口:“刚才是在忙?”
“没有,中场休息。”
春晓问道:“拂云楼的外卖是你让人送来的?”
“对。你上次不是很喜欢拂云楼的汤?让他们送一份也是送,索性以你的名义给剧组送了餐。”
“谢谢你。”
自上次从会所回家后,两人之间的关系就变得冷淡。春晓有意回避周敬行的示好,只维持公事化的客套。
回家,吃饭,睡觉,他们回归带着距离的相处,春晓挺满意的这样的状态,这也是她最初期待的婚姻模式,可心里还是会觉得委屈。
耳朵贴着听筒,春晓隐约能听见对方那边细微的环境音。她知道周敬行在等她张口说话,可心里的芥蒂作祟,想说的话还是沉沉压下去。
骄傲,委屈,无奈杂糅在一起,化作一身散不去的疲惫。
春晓踢着路边的石子,沉默着。
两人隔着电波相对无言,任由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周敬行摁起太阳穴,说道:“我还要过几天才能回家,你照顾好自己。”
“我知道了。”
“嘀”的一声,电话挂断,春晓将手机从耳边挪开,心里憋着的那口气终于喘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