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春晓准时出现在华年娱乐公司，和卓愈会面。她和春晓想象中一样干净利落，精明谨慎。

“卓总，你好！我是春晓。”

卓愈带着春晓走向会议室，“我们去会议室谈，法务和老板都在公司，没问题的话今天就能签合同。”

“好。”

春晓在后续谈判中，深刻领略到卓愈的做事手段。她不愧是做过很多爆剧的出品人，对市场和剧本都有扎实的理解，一番交谈下来，春晓受益匪浅。

卓愈将改好的合同递给春晓，“看看合同内容，如果有不合理的地方，我们再更改。”

春晓将厚厚的合同翻到标明创作权的部分，逐字阅读后提出新的要求，“卓总，我希望在合同中添加一条条款，即‘在影片粗剪、精剪及定剪阶段，若双方对最终版本存在重大分歧，乙方（导演）享有对影片最终剪辑版本的绝对决定权，甲方无权以任何商业考量为由进行强制删改’。”

卓愈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望着春晓的眼神变得犀利，“春晓，这天下没有兼得的好事。”

“我不能答应你提出的要求，作为一个投资人，我需要对公司负责，对市场负责。这些年我见过太多抱着‘理想追求’来拉投资，满足自己天马行空想法的导演。”

“我不希望你成为这其中的人。”

春晓将翻开的合同合上，说道：“跟华年开出相同条件的人不止华年一家，如果我能接受让渡创作权，我也不会来华年。”

卓愈凝视春晓几分钟，随即拿着手机去了会议室外面。

会议室的门再次推开，卓愈吩咐助理按照春晓的要求，添加条款，重新打印合同送进来。

春晓拿到补充过后的合同，着重确认‘作品一系列创作形式的最终归属权’相关内容，确定和之前商讨的无误，提笔签名。

卓愈让法务去录合同走流程，和春晓谈拍摄的一系列问题，“目前最重要的是确定演员，你有什么看法？”

“我的意思是，尽量用我们华年的演员。”卓愈手中把玩着签字笔，直接了当道：“毕竟肥水不流外人田。”

“卓小姐，恕我问个不相关的问题。你是东北人吗？”

卓愈挑眉道：“我说话应该没有口音吧？”

春晓的猜测得到验证，“没有，感觉而已。”

偏离的话题重新被拉回来，春晓说道：“女主我心中确实有人选，我比较中意徐霜。”

卓愈将指尖上旋转的签字笔丢掉，再次凝视春晓，竟一点不意外她提出的人选，“徐霜已经两年没有接戏了。她是典型的实力派演员，对她来说，宁缺毋滥。如果你的剧本不能打动她，再好的班底，她都不会动摇。”

“我们总要试一试，不能试都没试就放弃。”

“男主呢？”

“蒋荣。”

有徐霜在前，卓愈不意外她的选择。

她没有一口气的把话说死，“《情感方程式》基本是大女主戏，以蒋荣现在的咖位，他的经纪人不会同意他去作配。”

“蒋荣对外的片酬不低，你既要又要，钱可不够花。”

春晓早就盘算过这些事，“男主的戏份并不多，挤在一起拍摄，一个礼拜也差不多。至于名声，我们可以说是特邀主演，特别鸣谢，友情出演……都可以，反正不会降低蒋影帝的咖位。”

“这些忽悠人的方式，卓总应该比我更熟悉才是。”

卓愈带着笑意的眼睛闪过两道精光，“春晓，如果不是有先前的交涉，我会以为你是在骂我。”

春晓又补充道：“如果女主是徐霜的话，我觉得蒋荣会考虑。”

“我会和蒋荣的经纪人谈，只能说谈，不保证一定行。蒋荣手上的本子，已经排到后年了。”

“谢谢。”

春晓结束和卓愈的谈话，准备离开时，在电梯间撞上殷啸歌。

他白到近乎病态的脸上挂着一看就是整夜醉酒的黑眼圈，又妖又颓，像是游荡了一整夜的艳鬼。

殷啸歌打了个哈欠，看向站在卓愈身后的春晓，“合同签完了？”

春晓的剧本是殷啸歌绕过外部评审，直接递到卓愈手上的。卓愈拿捏不准两人的关系，索性就当做最正常不过的工作对待。一视同仁，总不会被人挑错，这也是她工作多年，悟出来的真理。

卓愈点点头，“刚签完，法务已经在录合同，等殷总在系统里审批过，合同就正式生效。我这边已经安排人去申请备案立项公示。”

“这么快！？”殷啸歌嘟囔了一句，懒洋洋得侧头问春晓，“我帮你解决了难题，你总该请我吃顿饭，表示表示吧？”

春晓按了电梯等待，拒绝道：“没空。”

“你要真想让我感谢您，我可以给你安排个角色，让你这张脸出出镜。”

殷啸歌不敢置信的看着春晓，反手指着自己，“你没事吧？我堂堂娱乐公司老总，旗下俊男美女无数，我需要自己卖脸？”

“你这张脸美的雌雄莫辨，不让观众欣赏欣赏，岂不是可惜？”

卓愈闻言抬头看了一眼殷啸歌，继而低头憋笑，很辛苦。

殷啸歌这张脸美则美矣，就是脾气太差。公司不缺想要走捷径的男女，大多数都因为接受不了他阴晴不定的脾气，选择放弃。

电梯“叮”的一声停稳，春晓和卓愈道别，在殷啸歌气急败坏的注视中离去。

殷啸歌气冲冲回到办公室，给周敬行打电话：“周大，你能不能管管你老婆？”

周敬行的手机开着扩音放在桌上，一目十行批阅文件，“又怎么了？”

殷啸歌不喘气得控诉了十分钟春晓的罪行，末了又加了一句，“太过分了。”

“你这让我怎样评价？她也没说错啊！”

“周大，你变了！”

殷啸歌撂下这句话，气呼呼地挂断电话，转头就去和共同好友控诉周敬行这对夫妻的暴行。

·

春晓接到徐霜约她见面的电话，有些意外，甚至约见的地方还是私人领域。徐霜在北城的家，是有名的高端别墅，业主以明星、企业家和高净值人群为主。

她大致环视一圈周围环境，按门铃等待。

给她开门的人是徐霜的经纪人，Doris。

二十多年前，是Doris发觉捧红徐霜，助她成为了威尼斯影后。可以说，徐霜能有今天的成就和地位，Doris要占一半的功劳。

“春晓？进来吧！”

Doris将春晓请进客厅，“我去楼上叫徐霜，她正在看你的剧本。”

春晓打量着徐霜放在客厅的艺术品，大概一两分钟，也可能五六分钟，楼梯处传来踢踏的声音，徐霜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视线中。

“春晓？”

徐霜的视线在她身上转了一圈，“比我想象中年轻，很难想象你会写出《情感方程式》这样的剧本。”

徐霜曲肘撑在沙发扶手上坐下，苦笑道：“也许我真的老了。”

“怎么会呢？霜姐，你不知道外面有多少人迷恋你。”

春晓这一声“霜姐”打破两人的距离，徐霜手上握着春晓的剧本，“你的剧本我看过，还挺喜欢。”

“我这次约你见面，是想就剧本和你讨论几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