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都喝了酒,回程是周敬行的保镖开车。
后车厢里静谧,春晓陷进柔软的座椅中,窗外的车影一闪而过,向着市中心的公寓疾驰而去。
突兀的手机铃声划破安静,春晓从大衣口袋掏出手机,盯着手机上的来电显示看了半响,最终还是滑动接听了这通电话,“喂?”
文音细软的声音伴着吵闹的声音一同传来,“晓晓,我今天一直在拍杂志,热搜的事情我也是刚知道。我没想到我那条微博,会引起这么大的误会。”
“我们昨天见完面,回到家我就想起了以前的事情,我……”
文音顿了片刻,没等到的春晓说什么,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我昨天回家也想了想,那个角色的确不适合我,我演不演也没什么意义。”
“晓晓,我不希望因为这件事,伤害到我们的关系。”
窗外的风景模糊成一片残影,目光全然留不住任何景物。
春晓敛着眸子轻声开口:“我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我拒绝你有两层原因。一是因为你不适合这个角色;二是我和华年有合约,女二必须选用华年娱乐的演员,这是徐霜出演女主的附加条件。在这件事上,我没有选择权。”
“等下一次,我给你写一个适合你的角色,邀请你出演我的女主。”
“那我们就这样说定了。”文音挥退给她卸妆的工作人员,沉着脸说道:“等你这部戏开机以后,我去探班,帮你宣传宣传。”
“好,我这边在开车,不太方便,就先不说了。”
春晓挂掉电话,记忆与车窗外一闪而逝的风景,一同被拉向远方。
她和文音是大学同学,一个导演系,一个表演系。
春晓有一次拍摄小组作业,在学校论坛发帖寻找合适的演员,文音主动联系她,她们因此结缘相识,成为无话不谈的好友。
她们是一部戏的导演和主演,亦是夜深人静分享一杯酒的好友。
春晓还在埋头写剧本拍短片,辗转各个电影节时,文音已经是小有名气的流量明星。在春晓为经费发愁时,文音也倾囊相助过,那时经纪公司抽掉分成,文音到手也没有多少钱。
她始终感念这份扶持与帮助,也愿意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帮助文音。
只是这份情意,不知从何时发生了变化。
文音太渴望名利,而欠缺对个人生活的重视。她喜欢被所有人注视、仰慕,不甘心屈居人下,拼命地努力往上爬,才在这个浮华的娱乐圈站稳脚跟。
能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站稳脚跟,没有一个人单纯。
春晓失望。
她失望好友将这份算计用在自己身上。
春晓害怕。
她害怕失去这个好朋友。
文音学会的,恰是她最难接受,最蔑视的东西。
春晓又想起那个颠扑不破的真理——没有永远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她做不到对文音的算计不在乎。
片刻后,春晓利落收回飘散的思绪,又恢复成平日不为任何事所动的样子。
周敬行一直注意着妻子的情绪,温热宽厚的手掌自然而然握上她的手,“出什么事了?”
春晓摇摇头,“没事,朋友的电话。”
与此同时,文音将中断通话的手机随手扔出去,脸色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她挥开化妆师的手,拔高了音量,“出去,滚出去!”
化妆师也不是第一次被文音骂,麻溜得放下东西离开。
偌大的休息室就剩文音,以及她的经纪人,沈永。
沈永对文音的暴躁习以为常,他翘着腿坐在沙发上,说道:“既然搭上徐霜和蒋荣的方法行不通,我昨天递给你的两个剧本,挑一个进组。”
“我的建议是接王导那部戏,你们彼此熟悉,能明白对方想要什么。我和王导沟通过,他也特别看好你,希望你继续出演他新剧的女二。”
文音一张口便是淬了冰的讥讽,“这次又是给谁当绿叶?”
“李烟。”
文音斩钉截铁说道:“不可能。”
“我和李烟是公司同时期出道的艺人,轮人气,论演技,论奖项,论容貌,我哪点比不过她?让我去给一个处处不如我的人当配角,传出去以后,我还要不要混了?”
沈永注视着文音,喉咙间发出一声嗤笑,“文音,我是该夸你有骨气还是夸你天真不屈?”
“李烟的叔叔是盛名娱乐的董事,带资进组,你是什么东西?”
“在这个圈子混,最重要就是认真自己。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才是最重要的。”
沈永站起身,扣好西装的纽扣,离开休息室。
文音随手抓起一瓶粉底液,砸向化妆镜,埋头痛哭起来。
休息室内接连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助理和化妆师站在门口,面面相觑,低头玩手机,对这种情况已经免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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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敬行推开卧室的门,春晓正盘腿坐在床上,抱着手机激|战。
他发现春晓一些不好的习惯,只要暴露出来,他不反对,她就会堂而皇之的继续下去。
比如,赖床,挑食,打游戏。
周敬行将腕表和袖扣摘掉,放在床头柜上,自顾自取了睡衣去洗澡。
春晓刚用过浴室,空气中还飘荡着几分玫瑰香气。周敬行闭上眼睛,试图寻找回一丝平静。
他将衬衫和西裤扔进脏衣篓,走进淋浴区打开花洒,任由水流划过胸膛,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