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静女第一次。
如此拥有自我的奔跑在大地之上。
他们朝着宋静女逃跑的反方向深入山林,越往里走越是寒意砭骨,林间雾气缭绕,树枝上缠绕上乱作一团的线,吊了许多黄符纸。
脚下一声清脆的破碎声传来,沈郃抬脚一看竟是一个人的头骨,头骨布满密密麻麻的空洞。
像是……某种虫类的撕咬。
身后一阵簌簌声由远及近飞快袭来,一只环青蛇盘在枝头伸长脖子,张开血口逼近柳南枝。
尖牙距离她仅有几寸的距离时,一抹寒光以极快的速度斩出,蛇身顷刻间被沈郃劈成两半,鲜血猛地飞溅到旁边的树上。
树干即刻腐烂枯萎。
“当心,这里的蛇是剧毒之物,咬了一口神仙也难救。”沈郃隔着长袖牵住了她的手腕,另一只手紧握着剑提防着周围。
柳南枝吹燃了火驱散开浓雾,悄声道:“萧扶苏究竟想干什么,这种毒物原本只在古楚国那边会有,害人不浅,我估计那头骨也是被这蛇咬的。”
她脸上涌现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又道:“身为一国皇子,容许这种事在他眼皮底下发生,真不知道是说他蠢,还是说他聪明。”
谈话间,二人缓步到了周坪村的村口,村内一派冷清,旁边大石坐着个人,走进一看见其身上衣着破烂,蓬头垢面打着赤脚。
隐隐还有一股不明的气味,柳南枝呼吸不由自主地浅了几分。
好臭……
“外乡人……?”那人从头上扣下来一只跳蚤,掐在指甲里看了看,随即把跳蚤捏死随意地丢掉。
沈郃道:“阁下,请问这里是不是周坪村。”
“来了可就出不去了。”那人阴恻恻地傻笑,嘴角咧到了牙龈,柳南枝再往后看去,见他背后背着一个麻袋,里面鼓鼓地装着东西。
“此话怎讲啊?”柳南枝抛着硬币百无聊赖地说着。
“嘿嘿……河神大人不喜欢外人冒犯他老人家,你们死定咯!”
“你们死定啦!”
疯子癫狂地嗤笑,身上的恶臭随着动作传来,他手舞足蹈地指着他们二人笑,嘴里哼着一曲鬼歌谣冲进林里。
岸上纸钱烧余烬。
舟下骨笛唤无名。
神明不系生人语。
偏钓寒江三丈冰。
柳南枝无语地揉着眉心,眼瞅着疯子咿咿呀呀地唱着,自己却毫无办法,只得领着沈郃进了村庄。
村中的景象毫无活人气息,死寂得更像是话本中的地府,屋舍门窗怪异紧闭,沾着血的纸钱散落满地。
“这周坪村确定不是个空村,我怎么感觉更像义庄。”柳南枝拾起一片纸钱,上面写满了符文。
“来客人了?”苍老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二人纷纷回头望去,一人拄着拐杖行至他们面前。
沈郃装作普通人一样,道:“您就是这里的村长。”
“这村里多少年都没来过年轻人了,快来坐坐。”村长摸着山羊胡慈眉善目地欢迎他们的到来,挽着两人的臂弯跟爷爷看亲孙子似的。
要不是置身于这个诡异的村子里,她可能真的不能把这样一位和蔼的老人联想的有多么坏。
可惜,整个村子与天机楼有瓜葛。
沈郃开门见山道:“这里是不是在祭拜一个河神。”
村长眉宇间透露一瞬阴鸷,忙否认道:“村里的人不过图个吉利,还不至于祭拜。”
柳南枝见从这老头嘴里骗不出来话,脑中灵光一闪,忽然挽住沈郃的手臂,笑道:“嗨呀,村长你就别开玩笑了,我和他是商人,道上早就听说了河神灵验的故事,求了几方神明保商途都没什么起效,这才不远万里前来祭拜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