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千雁没好气地咳嗽两声,小胖子不敢再多说。
东方的天际渐渐泛起鱼肚白,宋瑶问着瘫坐在地上的少年,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这只是热身,
等下跟我去跳崖找一下感觉,你还能坚持下去吗?”
少年挣扎着爬起,坚定道:“我能。”
林汐关心道:“小师姐,那后山的崖挺高的,我们都不能跳,他行吗?可别摔个残废。”
“行。”涉及练武之事,宋瑶样子认真极了:“他跟你们训练方法不一般,师父出关前我会亲自指导他动作。”
明明小小年龄,做事却一板一眼。
她收回目光,朗声道:“你们接着练梅花桩,我不在,一切照旧。”顿了顿,宋瑶侧首看向二师妹,语气陡然转冷:“二师妹,谁若敢偷奸耍滑、不思进取,你直接报给我,连最基本的功法都练不扎实,真到了实战的时候,又能通晓几分?”
“好,小师姐放心。”虞千雁郑重应下,又补充道,“师弟师妹们皆视小师姐为楷模,平日里勤勉修习,从不敢有丝毫懈怠。其他的外门弟子,实力远不及咱们六门,这多亏了小师姐平日里的指点,大家刚好都卡在门规的边缘,既得了实惠,又没触犯门规。”
掷地有声的声音清楚落入每个人耳里。
宋瑶不再理会,御剑到六师弟跟前。
少年未清楚她的意思,迟迟未上剑,她沉声道:“上来。”
平日里风华如月的少年,脸上显出几分羞赧与局促,支支吾吾憋出一句:“我比你高出一头,体重也沉些,御剑带人本就费力,我若再压上去,只怕你驾驭不住。我还是走路去吧,不给你添乱。”
宋瑶静静等他,并未再开口。
崔砚礼深知识时务者为俊杰,见师姐坚持,便不再推辞,乖乖闭上嘴,老老实实地踏上剑身,甚至还特意往后缩了缩,生怕自己分量太重,真把师姐的剑给压坏了。
脚下的剑身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剑鸣,紧接着,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托着他缓缓升空。
宋瑶说道:“怕掉下去就扶住我肩膀。”
凛冽的罡风呼啸着从耳畔掠过,将崔砚礼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他刚想说不用,抬眼望去,脚下的山川草木离他越来越远,他犹豫一瞬,还是将手搭上小师姐肩膀。
此时,小师姐一身正气,心无旁骛。
唯他耳根微红,念头繁多、理不清头绪。
宋瑶专心策剑往后山方向飞去,不知身后人心里小九九,她已经制定一套针对六师弟的方案。
问道台上只要撑过一柱香时间不掉下去,就可以进入决赛。
内门弟子武功高强,只要把轻功练好,打不过可以跑,避免被揍得鼻青脸肿,只要香燃尽,还留在台上者,赢。
就在少年胡思乱想时,宋瑶道:“你长得好看,那些内门弟子下手恐怕会往你脸上招呼,问道台上,很多外门弟子被打得惨了,会自愿跳下来,你跑得快些,坚持住。”
“嗯。”
身后传来他淡淡的声音。
她接着呢喃道:“你们若真的那么不争气,师姐只能陪你们落古城走一遭。”高空风大,吞没她的喃喃自语。
解了那处的马匪之患,便是功绩。
宋瑶伸出小手端详,她能力足够吗?
六门考核共计五人,若她一味偏袒、暗中放水,如此明显的痕迹定会引人生疑,门规对舞弊者向来严惩不贷,她可不敢拿自己的前途冒险。
若只保六师弟一人尚且能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可剩下那四人资质平平,恐怕是扶不起来了。
熟悉的后山映入眼帘。
二人并未去竹林,须臾功夫已站在一处断崖上。
草木繁多,清晨雾气并未散完,看不到崖底深度。
“你别怕。”宋瑶安慰他:“看着深,实则很浅,我想让你体验一下失重,并不危险,你看我。”
她纵身一跃,跳进深不见底的悬崖里,娇小的身影迅速下坠不见。
剑就在旁边,小师姐没有御剑飞行下去,崔砚礼心头一震,担心她安危,连忙到崖边往下望。
不多时,一位小姑娘轻如掠水之燕飞身回来,她瞧见六师弟焦急趴在崖边的样子,巧笑倩兮道:“你看,简单吧。”
小师姐,笑起来很好看。
崔砚礼站起,试探性问:“我不会轻功,我也像你这样跳吗?”
“是。”
她回答得毫不犹豫。
“好。”崔砚礼相信小师姐,踏腿就要往下跳,宋瑶大叫一声:“等下。”已经来不及,他腿迈了出去,准备往下掉,宋瑶快速拽住他身后衣裳,一把把人拽回来。
对上他疑惑的眼神,她咬牙切齿解释:“我要去下面接住你,我还没下去。”
“好。”
崔砚礼应下一声,走到崖边摆出准备跳下去的姿势,留宋瑶一人凌乱,倒也不用那么积极……
她道:“我先下去,你从一数到二十,就跳下来,师姐一定会接住你。”
说完,她纵身一跃跳下断崖,月白身影迅速消失不见。
少年不敢大意,按照师姐说的方法数了起来,数至二十,脑中虽然胆怯,身体却毫不犹豫往下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