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日夜不辍的练武,还有‘入世’、‘衣冠礼’等诸多繁杂的课程。
从识人辨物的眼力,到精打细算的账房本事,事无巨细,皆在传授之列。练武修的是筋骨,而这些学问,修的却是行走江湖的底气。
时光如白驹过隙,这般充实的日子一晃便过了两个月。这一日,距离温千均闭关结束,仅剩最后一天。
今日的‘入世’课设在藏书阁的偏殿,课毕,宋瑶行至门外,一声“瑶师妹”唤住了她。
来者是一位剑眉星目,面容极英俊的少年,眉目中间有一点朱砂红痣,他快步来到师妹身边,理所当然地结伴向外走:“许久不见,这些日子练武可好?”
宋瑶目光明澈坦荡,边走边道:“师父将于明日正式出关,届时,新的功法修习便要开始了。”
她轻轻噘着嘴,一丝不悦一闪而过,祝远山轻笑出声:“师妹不过八岁,不喜欢练武实属正常,山下的小姑娘像你这般年岁,大部分时间都在做女红,认字、背诗词。”
藏书阁位于暮云山,课毕,很多弟子选择御飞行离去,两人边聊边走。
宋瑶声音坚定道:“我以后可是要成为剑仙的人,自是不一样。”
祝远山微微惊讶。
师门上下,皆是踏雪无痕的轻功好手,唯独在剑道一途上,传承寥寥。剑仙之姿,需得绝世的剑心与深厚的剑意,这并非单纯靠苦练就能弥补。对我等而言,想要触摸那等传说中的境界,终究是太过遥远。
他并未出言打击师妹,反而温声宽慰道:“师兄相信你一定可以,他日若真修成剑仙之姿,届时,可要让师兄好好开开眼界。”
“一定一定。”
小姑娘笑了起来,眉眼弯弯。
相谈甚欢的两人忽略跟在身后的六门师弟师妹。
李长宣做贼似的左右张望了一番,才小声嘀咕道:“大师兄待咱们小师姐可是不一般,平日里过招切磋是常事,私下里更是投缘。这般郎才女貌,若是小师姐年岁再大些,两人指不定真能成就一段佳话呢。”
‘砰’地一声。
比回应先来的,是二师姐的拳头。
“你不要命了吗?敢编排大师兄跟小师姐。”
虞千雁瞪了他一眼。
李长宣委屈,咬牙切齿道:“师姐,你能不能不要那么死板?门规繁多,练武又累,我多说几句还说不得了?”
说到最后,他声音悄然提高,也引来了几位内门弟子注意,被拦住去路。
三男三女身着内门弟子月白色劲装,来到几人面前。
其中一位少女生得白净清秀,透着股小家碧玉的灵气。她目光直直落在崔砚礼身上,脆生生地开口道:“崔砚礼,你在六门待得可还习惯?不如来我们二门吧,门主正是家父,往后定能护你周全。”
数道目光看向一旁的崔砚礼。
他平静回答:“不去。”
飞仙门人少,消息也快,崔砚礼来的那日,几乎传遍整个师门,被人认识属常事。
管盈盈笑了:“温师叔只会管宋瑶,你其他师兄师姐只学了个皮毛,你日后会后悔的。”
这次,没人再理会她。
一旁的男跟班见师姐被冷落,冷笑一声:“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崔砚礼身份此刻是外门弟子,他不愿与人为敌,再次开口:“我不去。”
此话一出,二门的人脸更青了,不如不说…
李长宣出来摆摆手打圆场:“我六师弟初来乍到,刚安稳下来,不愿折腾,各位师兄师姐请理解,过几日他想通了自会去二门寻你们…”
话音未落,只听“啪”的一声脆响,‘哎哟’他结结实实挨了一记耳光。
小胖子那张白净圆润的脸颊上,瞬间浮起五道刺眼的红痕。他捂着半边脸,本能地以为是虞千雁那只“母老虎”动了手,可定睛一瞧,眼前站着的竟是管盈盈。只见她柳眉倒竖,一脸娇纵地斥道:“你们这些外门弟子身份卑贱,本小姐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
林汐生气道:“你敢打我三师兄,不要脸的贱人。”
崔砚礼当众拒绝她,又有人当面骂她贱人,管盈盈一挥手说了一声:“给我打。”
沦为外门弟子者,大多无依无靠。
在这江湖上行走,拳头硬才是唯一的道理。二门的人仗势欺人,对付这几个看似柔弱的“弱鸡”,下起手来更是没轻没重。不过片刻功夫,六门武功稍弱的人个个挂了彩。崔砚礼捂着身上的伤,此刻才真切体会到,这世间并非处处都能讲得通道理。
这份屈辱与痛楚,反而如烈火般,将他刻苦习武的决心烧得更加炽热。
李长宣嗓门大,向小师姐鬼哭狼嚎地求救。
木讷话少的四师弟霍年,一味对打,被揍了也一声不吭,五师妹林汐偶尔吭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