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汐望了一眼小师姐,这不是三公主的声音吗?对方点了点头。没错,真是冤家,阴魂不散。
隔着屏风,隐约看到外面几个模糊身影。
三公主跟她们有仇,人一来,两人噤了声!
掌柜一视同仁,包房没了直接告知,没有搞特殊。
崔书慧惊疑道:“你可认识我?”
掌柜闻言,哪里还敢托大,立刻撩起衣摆,深深地作了一揖,腰弯得极低,语气更是恭敬到了骨子里:
“哎哟,小的哪能不认识您?您可是清河崔氏大房的嫡小姐,这醉春楼本就是崔家的产业,您就是这儿的真东家,小的就是瞎了眼也不敢怠慢您啊!”
“只是今日实在不凑巧,楼里的好雅间全被几位贵客提前定下了,您也知道贵客身份特殊,实在……不好去请人走……”
“罢了,随意安排吧。”崔书慧不再为难他。
掌柜连忙赔着笑脸,亲自引三人往厅堂深处走去,在一扇绘着山水的紫檀雕花屏风前停下脚步。
恰巧在宋瑶隔壁。
怕什么来什么!她犹豫要不要拉着师妹走。
“本宫好不容易出宫一趟,就算见不着你哥,也得玩尽兴了再回去。”
白日里在崔府见不到崔砚礼,李仙韵、杜寻菱索性也不回家,叫上书慧于京中闲逛散心。
待到暮色四合、华灯初上,三人结伴来到醉春楼用膳。
林汐朝小师姐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她莫要声张。
侍女捧着菜单候在一旁,她也不看价目,随意指向一道清蒸东海雪莲鱼,一份炙烤雪山灵鹿肉。
正欲再点,小师姐忽然伸手按住她手腕,轻轻摇摇头,眼神里满是“够了够了,别再点了”的意思。
侍女退下后,林汐倾身到小师姐耳边,悄悄道:“醉春楼是小师弟家的。”
“什么?”
宋瑶一时不察,拔高音量,师妹连忙拉她衣角,险些被人注意到。
崔书慧见两位闺友神色郁郁,柔声宽慰道:“莫要往心里去。哥哥今日一踏进府门,便被族老们请去议事,莫说是你们,爹娘想见上一面,只怕也还要再等些时辰呢。”
林汐附在小师姐耳边轻道:“她口中的哥哥,是小师弟。”
宋瑶了然,原是小师弟的妹妹。师妹又附在她耳边轻问:“师姐,你知道京城的清河崔氏吗?”
她才回来一天,当然不知,摇了摇头。
三公主她们在聊天嬉笑。林汐给小师姐恶补崔家知识。
宋瑶听得心胆战,小师弟家那么有钱?
钟鸣鼎食、千年世家、富可敌国…
她小声问师妹:“那我若是去找他,他会出来见我吗?”
母亲还想当面问小师弟,是不是自愿给的一百两黄金呢!
林汐单手托腮,指尖轻轻摩挲着下巴,眼波流转间透着几分狡黠与期待:“这我可就不知道了。你打算何时去寻小师弟?届时可千万别忘带上我呀。”
在飞仙门时,细想之下确有诸多蹊跷。堂堂三公主金枝玉叶,竟特意亲自寻上门来,甚至不惜放下身段要拜入咱们师门,小师弟哪里是简单人物。
“明日若是从宫里回来得早,便去寻他;若是耽搁得晚了,那便改到后日。”
宋瑶温声说着,身上那股淡雅的芙蓉清香便如丝如缕地散开,悄然盈绕进林汐的鼻息。
小师姐很香,嘻嘻~
“我也要去。”
“好,带你。”宋瑶摸了摸小师妹的头,很是宠溺。
“啪啦——!”
一声脆响骤然划破了室内的宁静。
青瓷狠狠砸在青砖地面上,锋利的碎瓷片四处飞溅,传来一位女子的怒骂声。
小师姐、五师妹探出半个头望去。
是她们这桌点菜的侍女,端着那道清蒸东海雪莲鱼走来,撞上一位小姑娘 ,她裙摆上,洇开一大片难看污渍,她顿时柳眉倒竖,当场发作起来,指着侍女鼻子厉声斥责。
甚至赏了侍女一巴掌,甚是刁蛮。
宋瑶望向三公主雅座的屏风,没有动静,悄悄道:
“公主不出来主持公道吗?哪能随便打人,况且,侍女也说了,是那人走得太急撞上来的。”
侍女跪在地上道歉,宋瑶看不过,忍不住为她说话。
林汐习惯了这种场面,语气平静地开口:“来这儿的客人非富即贵,区区一个打杂的丫鬟,哪能入得了那些贵人的眼?公主金枝玉叶,又怎会为一个下人特意出面撑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