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安和帝放下茶盏,目光穿过摇曳的烛火。
“清河崔氏……”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也该灭了。”
*
崔砚礼将伤药妥帖地安置在案头,妹妹闷头缩在锦被中不肯露面,他不强求,温声交代几句便拂袖而去。
门扉合拢的瞬间,他周身的气度已悄然变幻,步履匆匆地穿梭于府中几位重臣之间,面上挂着无懈可击的客套,言语间却字字珠玑,以雷霆之势将几桩要紧事敲定。
一切尘埃落定。
连片刻的停歇都未曾有,他如一阵穿堂风般,悄无声息出了府门。
凝翠金阁。
外观飞檐翘角,覆以翠色琉璃瓦。阁内通红的银丝炭烧得正旺,将寒意尽数挡在门外。
宋瑶挽着母亲与师妹,在琳琅满目的珠翠间笑语流连。
“小师姐,师妹,夫人。”
一道清越温润的嗓音自门外传来。
宋瑶循声望去,看清那抹熟悉的身影时,双眸瞬间亮得惊人,她提着裙摆蹦蹦跳跳迎了上去,清脆嗓音里盛满藏不住的欢喜:“小师弟,你来了!”
飞仙门里,小师姐永远是一身素净的门服,长发高高束起,像一株不染尘埃的寒梅。
回到京城,她盛装打扮,额间花钿、鬓边步摇。
眉眼间褪去了仙门的清冷,多了几分闺阁女儿的温婉,倾城之貌隐约幻现,光彩夺目。
“嗯,我来了。”他温声应下,微微颔首。
金阁内,她们三位已逛了足足半个时辰,只看不买,伙计端茶倒水半天,眼底浮现一层不耐烦的薄霜。
门内踏进一位气度非凡的小公子。
伙计客客气气地迎上前去,温言询问道:“这位公子想看些什么?若是有寻不到的,只管开口。”
“无碍。”
崔砚礼望向小师姐:“可有看上什么喜欢的?”
宋瑶连连摆手,端出一副凛然不可犯的模样,义正辞严道:“我等江湖儿女,行事当不拘小节。成日里穿金戴银、珠光宝气,哪还有半分侠气?平白拖累了日后行走江湖的威风!”
伙计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就数她看得最欢,还试戴了几件舍不得撒手……
百里蕊摸了摸女儿的头。
这小家伙一套一套的~
林汐在一旁附和小师姐:“小师姐说得对。”
“无妨,这金阁本就是我崔家的铺子,承蒙师姐们平日照顾,在下无以为报。今日夫人与两位师姐每人任选五件,权当是师弟的一点心意!”
伙计一脸惊恐地看着眼前的少年,是崔家人什么身份?
他刚刚有没有对着几位姑娘翻白眼?
应该没有,控制住了!
阁内共三层。
一楼是开阔的明堂,供寻常客流连。
二楼则是雅座,雕花屏风隔出一个个半敞的隔间,这里不卖寻常俗物。
三楼,则是金阁真正的底蕴所在,非持金阁特制的黑金令牌,或是由掌柜亲自引路,绝不可擅闯。
崔砚礼微微抬眸,视线漫不经心地掠过三楼,对着身旁战战兢兢的伙计道:“你们掌柜呢?”
伙计的方脸垮了下来,他也想问:掌柜呢?
回公子:“公、公子,我们大掌柜就在后堂盘账呢。您稍候,小的这就去通报。”
宋瑶阻止:“别了,我们随意看看便好,不用麻烦大掌柜。”
伙计止住脚步,这是随便看看吗?这位少年想上三楼啊……
一个令牌递到他眼前,道:“你带我们上三楼。”
崔氏嫡系行令!
伙计张泰颤颤地把人往三楼带。宋瑶一边拾级而上,脚步迈得比谁都快,嘴上不忘连连推托:“师弟,你这就见外了。身为小师姐,平日里指点你一二本就是分内之事,哪能要你破费?咱们江湖儿女,最重情义,绝不是那种贪财之人!”
三楼的格局与楼下截然不同。
这里不设隔断,铺陈的皆是些让女子挪不开眼的稀世珍宝。
满室琳琅,珠光宝气,每一件都透着极致的匠心与奢华。
簪子、赤金、点翠、羊脂玉、南海珍珠、华胜、凤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