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杨极痛彻心扉。
那一瞬间,叶诚体内的力量暴动如狂澜。
吴轮和赵星苑面面相觑,满眼无奈。他们想让两个人好好谈谈,但似乎搞砸了。
杨极走过婴儿车,看了一眼三千金,低声说:“阿诚如果不原谅我,那也没关系。我会一直守着他,直到他同意。就算不同意……也没关系。”
他顿了顿:“我会一直看着他,守着他。”
另一边,叶诚走出去。
他把自己的双手捏碎了。
骨节错位,指骨断裂,却似乎丝毫感觉不到痛。
他不可以原谅自己——因为他在看到杨极的那一瞬间,竟然真的想冲上去,紧紧拥抱他!
那母亲和妹妹的血海深仇呢?
怎么可以忘记!
那是仇人之子啊!!
绝望,矛盾,痛苦,在心中翻搅,像一把钝刀,来回切割。
叶诚捂着心口,抬头望向远方。
他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四年。
只要四年,一切都结束了。
他回到家中,把关于杨极的所有东西都翻出来戒指、手镯、照片、礼物、每一件承载回忆的物件——全部封进箱子,深埋地下。
然后是集团。
他准备转让给吕蒙,让这个股东执掌大权。
他正想着处理后续,忽然一条跳出的信息刺入眼帘:
“您好,您的股权已转让成功,感谢您的支持。”
叶诚瞳孔猛然收缩。
他立刻打开通讯手环查看股权信息,集团所有股权,统一转移到了一个名下:
极丰集团。
股权转让必须经代理者同意。
而他这一个月,把股权代理权交给了吕蒙他们。
脑海中空茫茫一片,像被大雪覆盖的荒原。
良久,他动了。
力量展开,他直接闪现到银鱼集团门口。
“银鱼集团”四个大字正在被机器人有条不紊地拆卸,换上崭新的招牌——
极丰集团子公司。
他面无表情地走进去,走到总裁办公室。
周瓜、吕蒙、赵宽,三个人都在。
这段时间,他们一直在这间办公室里处理集团业务。
吕蒙看着面无表情的叶诚,深深叹了口气:“你来了。”
叶诚只是开口:“为什么?”
赵宽和周瓜低下了头。
吕蒙说:“因为我是一个负责任的男人。”
叶诚:“什么意思?”
周瓜皱着眉头,艰难开口:“我们从来不知道……你和杨极的恋情,会那么深刻地得罪杨威。现在,杨威找我们麻烦了。”
叶诚的气息越来越暴烈:“他做了什么?”
赵宽愧疚得不敢抬头:“他拿我父母的生命要挟我……不然,李姨和叶真的下场就是前车之鉴。”
周瓜咬牙切齿:“我也是。”
吕蒙道:“我也一样。他甚至威胁了我所有交好的前女友。叶诚,杨威的集团是庞然大物,我们斗不起。”
他顿了顿:“只能归顺。”
叶诚的声音轻得像呢喃:“所以就背叛我?把我给你们的信任,扔在地上?”
吕蒙说:“对不起。我们会把股份的钱全部转给你,你拿着好好生活,重新开始。”
他抬起头:“我们是斗不过的。”
叶诚忽然笑了。
那笑声里没有一丝温度:“真狠啊。真狠啊。”
他不知道这声“狠”说的是谁。
是杨威?是王芳菲?是吕蒙他们?
还是——
他自己?
先是母亲和妹妹被杨威残忍杀害。再是王芳菲为了让他“放下”,亲手将她们的尸骨焚成虚无。最后是吕蒙他们,毫不留情地将他一手创办的银鱼集团出卖。
一桩桩,一件件,每一刀都捅在最深的地方。
已经无所谓了。
反正要离开了,不是吗?
叶诚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
孤身一人来,孤身一人去。满身疲惫,满目疮痍。
他想,以后那个无条件信任亲朋好友的叶诚,再也不会回来了。
叶诚,终究还是太天真了。
杨威,你上的这堂课,太深刻了。
黑暗的世界多么冰凉刺骨。
他再也迈不进光明,只能踽踽独行,漠然而去。
叶诚要去冬凛国的消息,只发给了吴轮一个人。
吴轮目送他离开,看他的身影一点一点消失在国境线上,像要被风雪吞噬。
他大喊:
“橙子——我会等你回来!”
“一直等你回来——!!”
风雪吞没了他的声音。
也吞没了那个人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