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刚在汤馆坐定，菌汤在砂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清香一下子漫了满桌。

吴雍一坐下就没闲着，指尖飞快敲着手机回复工作消息，嘴里还不忘同步安排：“后续声乐课每周三节，形体两节，歌词释义和情感表达我晚点发你文档，今晚睡前过一遍。”

小雪在一旁熟练地给袁栖盛汤，顺带吐槽：“雍哥就是个永动机，上次为了对接一个录音档期，凌晨四点还在给制作人打电话，我醒了看见他工作消息都吓一跳。”

“少贫嘴。”吴雍头也不抬，“你负责盯好她作息，不准熬夜刷手机，不准偷偷点外卖。”

袁栖捧着温热的汤碗，眼睛却一直瞟向窗外街边的烤肉店，咽了咽口水：“就……就一点点油炸的也不行吗？我真的好久没吃了。”

话音刚落，就被吴雍一个眼刀制止。

“嗓子是你现在最金贵的东西，《山野》对气息和音色要求极高，油腻辛辣一沾，高音立马发紧。”他语气不容商量，却还是把小料碟里的辣椒油挪开，换了一碟清淡的生抽蒜蓉，“等录完歌，你想吃多少我都不拦着。”

袁栖垮着小脸扒拉了一口青菜，认命地叹口气：“行吧行吧，为了我的第一首原创，烤肉啊，我不是故意弃你于不顾的，我有苦衷，大大的苦衷！”

小雪在一旁笑得直拍桌子，店里暖黄的灯光落在两人身上，闹哄哄的格外鲜活。

就在气氛最热闹的时候，吴雍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神色立刻收敛了几分，起身走到窗边接起，语气恭敬又利落。

短短几句对话，他只应了两声“好”“收到”“我会安排”，挂了电话转过身时，一贯严肃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点清晰的笑意。

袁栖和小雪瞬间停下筷子，齐刷刷地看向他，空气都安静了几秒。

吴雍走回桌边，往椅背上一靠，看着袁栖，缓缓开口：“刚接到公司正式通知——《山野》演唱人选，定你了。”

小雪“哇——”的一声尖叫出来，差点掀翻汤馆的屋顶，伸手死死抱住袁栖的胳膊又晃又跳：“栖栖姐！成了！我们真的成了！！”

袁栖整个人僵在原地，手里的筷子“嗒”地掉在桌上，眼睛一点点睁大，刚才还蔫蔫的模样瞬间被巨大的惊喜冲散，鼻尖微微一热。

她愣了好几秒，才猛地回过神，声音都带着不易察觉的抖，却还是那副皮实又透亮的样子：

“……真、真定了？我没听错吧？”

吴雍点头，眼底带着几分认可：“徐老师亲自拍板，秦总那边也过了。准备好，接下来，有的忙了。”

袁栖狠狠吸了一口气，抬手抹了下眼角，瞬间笑开，眉眼亮得像揣了星星：“忙就忙！怕什么！”她抓起桌上温热的菌汤，举起来像碰杯一样：“来！以汤代酒！庆祝我袁栖，终于要有第一首属于自己的歌了！”

小雪立刻凑上来碰碗，吴雍也难得配合，轻轻端起水杯碰了一下。

清淡的汤馆里，热气氤氲，笑声清亮，属于袁栖的崭新起点，就这么热热闹闹地，正式开始了。

三人以汤代酒碰了杯，热热闹闹把这顿庆功饭吃完。袁栖嘴上还惦记着烤肉，心里却早已被即将拥有第一首原创的雀跃填得满满当当。

后续签约流程走得很快，吴雍全程代办，文件线上签完寄回公司，袁栖自始至终没再踏进过总部大楼，自然也没再见到秦禾。她只当是正常的新人流程，安安心心在家养嗓子、背歌词、做气息练习，把《山野》的每一个音符都嚼得烂熟。

转眼到了录歌周。袁栖一早就被吴雍送到录音棚，徐清越在单层可视玻璃后亲自坐镇，从咬字到气口，一点点抠细节。袁栖皮实肯练，一点就通，哪怕重复几十遍也不抱怨，录音师和制作人都对她赞不绝口。

隔音玻璃隔着一层朦胧光影，她看着里面戴着耳机、沉浸在歌声里的袁栖，眉眼舒展，声音干净得像真的置身山野林间。秦禾最终没有推门进去，她不习惯以徐清越的名字露面，只站了片刻便悄然离开，没惊动任何人。

一周过去，录歌顺利收尾，接下来便是重头戏——《山野》MV实地取景拍摄。

地点定在远离市区的山林村落，溪水潺潺，草木葱郁，完完全全贴合歌曲里的干净与辽阔。

出发去拍摄地那天，袁栖背着简单的背包，小雪接过行李箱满目期待，跟着摄制组一路颠簸抵达山野。摄制组的车停在村口，空旷的山野间就飘来草木与泥土的清香，远处层林叠翠，溪水声隐约可闻，和《山野》的意境几乎完美重合。

工作人员陆续下车搬运行李与器材，拉杆箱滚轮碾过石子路，对讲机里传来统筹安排取景位的声音，热闹却不杂乱，一派专业拍摄现场的模样。

袁栖跟着小雪拎着简单的行李，好奇地四处张望。这边的住宿统一安排在村里改造好的民宿，白墙灰瓦，院子里种着野花，推门就是满眼绿意，条件算不上奢华，却干净舒服。

小雪一边帮她整理床铺，一边叽叽喳喳念叨：“栖栖姐，我们俩住隔壁哦，器材组和摄影组住前面几间，导演和主创团队住最里面那排独栋，听说这次项目的出品方也会有人过来盯全程，但应该不怎么打扰拍摄。”

袁栖把背包往床头一丢，往床上一坐，舒服地叹了口气：“能住在这种地方拍MV，也太幸福了，比待在城里舒服多了。”

两人刚收拾了一半，吴雍就敲门进来，手里拿着拍摄流程表，语气干脆地交代注意事项：“明天一早六点妆发，七点开拍第一个场景，今晚别乱跑，山里信号不太好，有事直接打我电话。饮食统一跟剧组吃简餐，依旧不准碰油腻辛辣，嗓子给我护好。”

袁栖立刻举手保证：“收到雍哥！绝对乖乖听话！”

屋外，场务正在架灯、铺轨道，美术组在微调林间的布景，导演组对着监视器核对分镜，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