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拍摄第五天。
五月山野,晨雾清浅,没有初春的湿冷,风里裹着草木与泥土的清香。
依旧是无剧本的日常,褪去刻意设计,质朴的烟火气让人心静神宁。
秦屿大马金刀坐在竹椅上,跟林奶奶聊得热火朝天,手里还帮着剥蒜,一副要长住的架势。
“奶奶,您这山歌太好听了,我再跟您学两段!”
“好好好,我教你!”
袁栖懵了一下:这人怎么还在?
秦屿看见她,笑得无害:“早啊小歌星,我决定在这儿多玩几天,太欢乐了,比城里舒服多了。
沈晚秋和袁栖对视一眼,客套欢迎了一下这位不速之客,听说是资方大少爷。
袁栖心里还是蛮感谢他的,毕竟她也想见一见自己的那位贵人
见到了一定要和秦禾姐姐分享!
镜头扫过,晨雾刚散,村民们扛锄头、背竹篓,三三两两往菜园、果林走。
五月正是农忙季,摘菜、除草、打理果树,节奏慢悠悠却踏实。
袁栖、沈清秋、林若依、苏跟着村民一起,往菜园走。
袁栖裤脚挽到脚踝,蹲在菜畦边学摘黄瓜。
翠绿的藤蔓爬满架子,嫩黄瓜挂在叶下,带着清晨露水。
指尖轻轻掐去瓜蒂,忙碌的鼻尖沁出细汗。
沈清秋蹲在一旁整理青菜,指尖把黄叶挑干净;
林若依跟着大叔给豆角搭架,竹竿插得笔直;
苏念坐在田埂上,听老奶奶讲山里五月的野果、旧年趣事,安静温柔。
镜头静静跟着,晨雾、青山、菜园、劳作身影,都是最自然的治愈模样。
正午日头渐暖,村民热情邀众人回院吃饭。
柴火灶烧得旺,锅里炖着春笋腊肉,香气漫满院子。石
桌上摆着清炒时蔬、凉拌黄瓜、蒸南瓜,都是地里刚摘的鲜货。
秦屿在石桌上切西瓜,一口下去,感叹刚摘的西瓜就是甜。
几人围坐,吃得很踏实,开怀聊天,烟火气暖融融。
午后阳光透过槐树叶,筛下细碎金光。
众人坐在竹椅上歇着,晚风轻拂,蝉鸣浅浅。
袁靠在椅背上,用扇子挡着眼晒太阳,心里却悄悄记挂着
---- 昨晚秦屿提的事,导演发了邀请函。
徐清越,真的会来吗?
她总忍不住猜,那位神秘词曲人会是什么样子?
是不是也像她的词曲一样,干净又温柔?
像秦禾姐姐那样温柔?
正出神,导演笑着走过来,手里拿着小喇叭,清了清嗓子:“各位,休息差不多了,有件重要事宣布!”
院子里瞬间安静,村民和工作人员都看过来。
导演语气带着几分郑重,又藏着神秘笑意:“节目组出资举办长桌宴,辛苦大家带动村民共同完成,并且我们将迎来重磅特邀神秘嘉宾!大家敬请期待。”
话音落下,小声议论四起。
导演一声令下,整个村子瞬间热闹起来。
今晚要办山野长桌宴,村里人许久没这么大的热闹,老人孩子都凑了过来,脸上满是新鲜期待。
袁栖几人立刻动起来,跟着村民分工忙活。
沈清秋带着妇女们摘菜洗菜。
翠绿的黄瓜、嫩生生的青菜、刚从地里拔的萝卜,在清水里冲得干干净净,码在竹筐里水灵灵的;
林若依力气大,跟着大叔们搬长条木桌、拼长凳,院子里、槐树下、石板路上,一张接一张木桌排开,连成长长的一排,透着热闹劲儿;
苏念手巧,帮老奶奶们揉面擀饺子皮,指尖翻飞,白胖胖的饺子整整齐齐码在案板上。
袁栖跟着村里的大婶学烧柴火灶,蹲在灶台前添柴,火苗舔着锅底,映得她脸颊红扑扑。
她时不时掀开锅盖看看炖菜,春笋腊肉的香气混着鸡汤鲜气,飘得满院子都是,引得旁边几个小孩扒着灶台边,踮着脚尖直往锅里瞅。
小云云小脸上满是馋样。
“慢点添柴,别烧太旺。” 大婶笑着教她,袁栖乖乖点头,指尖沾了点烟灰,鼻尖也沁出细汗。
秦屿也没闲着,帮着搬凳子、摆碗筷,时不时逗逗围过来的小孩,把兜里的水果糖分给他们,一群小屁孩跟着他跑前跑后,叽叽喳喳的笑声满院子都是。
平日里安静的村子,彻底活了。
老人坐在门槛上晒太阳、唠嗑,看着忙忙碌碌的年轻人和蹦跳的小孩,眼角的皱纹都笑开了,嘴里念叨:“好久没这么热闹了,好几年没办过这么大的宴了,真好。”
小孩们追着跑,一会儿帮着递筷子,一会儿蹲在地上捡掉落的树叶,叽叽喳喳闹个不停,清脆的笑声混着饭菜香、草木香,在五月的山野里散开,满是烟火气。
太阳渐渐西斜,暮色漫上山野,长桌渐渐摆满。竹篮里码好的凉菜、热气腾腾的炖菜、白胖胖的饺子、刚蒸好的南瓜饼,一盘盘端上桌,香气扑鼻。
长条木桌首尾相连,铺着干净的粗布,碗筷整齐摆好,老人、小孩、村民、节目组工作人员、嘉宾,挨挨挤挤坐满,热热闹闹,透着久违的团圆气。
沈清秋走过来,递过一杯温水:“累坏了吧?”
袁栖摇摇头,眉眼弯弯:“不累,好热闹,气氛真好。”
林若依笑着凑过来:“可不是,比过年还热闹。”
苏念淡淡一笑:“很纯粹。”
秦屿靠在桌边,看着满院热闹,眼底带着笑意:“山野长桌宴,难得。”
暮色渐浓,晚风带着草木清香拂过,长桌宴准备就绪,众人欢声笑语,就等神秘嘉宾出场,为这场热闹添上最后一笔惊喜。
忙碌直至暮色彻底落下,长桌宴万事俱备。
佳肴满席,烟火袅袅,所有人陆续落座,喧嚣热闹趋于平缓,空气中只剩晚风温柔的声响。忙活了一整晚,众人终于得以放松下来,话题自然而然绕到导演先前公布的神秘嘉宾身上。
“我快被好奇心折磨疯了。”
林若依向后靠着椅背,下意识转动手里的玻璃杯,直白道出心底的疑惑,“到底是谁啊?吊了我们一整天胃口。”
她性格外向直白,向来藏不住情绪,也是几人里最热衷于猜测嘉宾的人。
沈清秋轻笑一声,环视四周灯火摇曳的院落,语气温和:“能被节目组称作重磅嘉宾,规格可不低。而且特意压轴登场,大概率不是普通常驻飞行。”
一旁的秦屿散漫倚着桌沿,眼底藏着淡淡的戏谑,故作不知情,任由几人胡乱猜测,半点没有要透露真相的意思。
整场闲聊里,唯独苏念始终沉默。
她坐姿端正,脊背挺直,清冷的侧脸浸在夜色里,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疏离感,和热闹的周遭格格不入。
林若依余光不经意扫到她,又装上了。
周遭众人都在热议神秘嘉宾,林若依鬼使神差,主动看向苏念:“苏念,你觉得会是什么类型的嘉宾?以你的眼光猜猜看。”
问话落下,空气短暂凝滞。
所有人下意识安静下来,察觉到两人之间怪异的气氛。
苏念缓缓抬眼,淡漠的目光淡淡掠过林若依的脸庞,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不好说。”
简单三个字,疏离又冷漠。
主动递出的台阶又被拒之门外的林若依摸摸鼻子。
林若依心头微涩,苏念还是这样,永远都是这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
为了避免场面尴尬,袁栖连忙适时插话,转移话题:“我现在真的特别好奇,从来没见过节目组保密工作做得这么严实。”
谈及嘉宾,林若依立刻收回落在苏念身上的思绪,顺势接话,完美掩饰刚才的失态:“何止啊,我问摄制组所有人,嘴巴一个个比锁还牢。该不会是什么顶流大咖吧?”
“不像。” 一直安静旁观的苏念再度开口,“这档节目主打治愈,节目组不会邀请热度过高、动静太大的艺人。”
这次她没有刻意针对谁,只是客观分析,可偏偏这番说辞,恰好否决了林若依刚刚的猜测。
林若依眉心微蹙,憋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闷气,没有再接话。
袁栖没心思留意两人之间暗流涌动,此刻她的心思全然被神秘嘉宾占据。
晚风拂过耳畔,昨夜偷听到的对话一遍遍浮现,徐清越三个字盘踞在她心头。
她无比期盼见到那位照亮自己前路的词曲人,又莫名紧张。
沈清秋看了眼僵持的两人,无奈解围,笑着打趣:“别猜了,再猜也没有答案。反正人已经在路上了,再等等,谜底自然揭晓。”
话音落下,众人纷纷点头。
院子里的谈笑声渐渐平息,所有人不约而同望向黑漆漆的村口小路。晚风裹挟草木清香,裹挟满席饭菜香气,笼罩整座院落。
全员屏息静待,期待那位压轴贵客登场。
就在众人翘首以盼之际,村口亮起一束柔和的车灯。
车子并未鸣笛,平缓驶近,最后稳稳停在石板路的尽头。
车身线条简约低调,丝毫没有顶流艺人出行的张扬。
副驾驶率先下来一名工作人员,轻轻绕至后座,抬手拉开车门。
下一瞬,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缓步从昏暗的车内踏出。
夜色朦胧,远处的灯火散落,暖黄的光洒落在来人身上。
这时,导演拿着话筒,声音压不住心底的激动,穿透晚风响彻整座村落:
“让我们所有人,以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我们今晚的特邀嘉宾 —— 徐清越!”
袁栖浑身骤然一僵。
她遥遥望向村口那道单薄的身影,夜幕深重,距离遥远,暂时看不清对方的眉眼面容。
徐清越。
这个在她生命里出现无数次、只存在于乐谱与歌词里的名字,此刻真实地响彻耳边。
是写下《枕月》,谱写《山野》、《终兮何》等三十余部作品,乐坛最神秘、常年隐匿幕后,从未在公众面前露过面的那个人。
这么多年的偏爱、仰慕与执念,跨越遥遥山海,此刻终于在这座静谧山野里,让她等到了歌里的那个人。
世人皆以为常年隐于幕后的金牌词曲人徐清越,应当是内敛普通、不善露面的普通人,
最多气质干净,无人曾奢望过这般容貌。
身形清瘦挺拔,骨架匀称,一身极简的郁蓝色宽松衬衫,领口随意松开两颗纽扣,袖口挽至小臂,露出一截白皙细腻、线条流畅的腕骨。
黑色长裤衬得双腿笔直修长,穿搭低调朴素,偏偏任何人都无法从她身上挪开目光。
肤色是冷调的瓷白,在灯火下近乎剔透,没有丝毫瑕疵。
眉眼生得极尽绝色,眼型偏长,眼尾微微下垂,自带一种疏离清冷的破碎感。
瞳色澄澈偏浅,像浸在寒潭里的碎冰,淡漠平静,不染烟火。
眉骨分明,眉峰利落,不似寻常女子的温婉柔和,锋利又雅致。
鼻梁高挺精致,眉眼淡淡,目光坚毅又有些威严,平添几分生人勿近的冷淡。
长发被晚风轻轻吹起几缕,散落光洁饱满的额前,余下发丝垂落颈侧,清冷孤傲,脱俗绝尘。
她身上没有半分世俗脂粉气,清冷、温柔、孤傲、淡漠多种气质交织,
像山间浸月的薄雾,
像深林不染尘埃的雪,
干净疏离,超脱凡尘。
从头到脚,每一处都恰到好处,美得极具攻击性,却又淡漠得不将世间万物放在眼里。
这就是徐清越。
那个从不露面、神秘至极,仅凭词曲封神整个华语乐坛的幕后第一人。
全场死寂数秒。
原本准备鼓掌的村民、工作人员,全部僵在原地,瞳孔震颤,大脑一片空白。
谁也没有想到,那位神秘词曲创作者,竟然长到这种地步。
席位之中。
袁栖呼吸骤然停滞,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她怔怔望着远处那人,瞳孔微微涣散,
心脏疯狂撞击胸腔,剧烈的跳动让她指尖发麻。
无数个日夜反复单曲循环的歌曲,无数次摘抄的歌词,无数次心底由衷的感谢与仰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