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笼在空中晃动了几下，姜御手撑着底才勉强稳住。

红蓝灯光高频交替，照得每个人脸上的面具忽明忽暗，看久了会发晕。可室内的氧气给得足，吊着人的意识和情绪，不让人昏过去。

欢呼声在大厅里回荡，声浪一层叠着一层。白布掀开的一瞬，声浪冲到最高点，进入新的狂热。

姜御扫了一圈。跟她同一水平线，同样的铁笼密密麻麻地一字排开。

“欢迎大家来到一年一度的新生大会！”

熟悉的声音从话筒中穿出，还是那个跟他们讲明规矩的主持人。

一瞬间，耳边的欢呼声从嘈杂到奚落，最后只剩下寥寥几句。

姜御循声望去，一个西装人正拿着话筒站在讲台前。面具上的金箔嵌入繁复的花纹中，神秘莫测。

不只是主持人，每个笼子的前方，都站着一个戴黑金面具的西装人，只是他们面具上的金色花纹简单些。往前一立，规整严肃得跟整个会场格格不入。

“看看今天这阵势……”主持人话头一转，目光投向观众席某个方位，“四海城的陈少，深海科技的陆少……啧啧，嚯，连莱特署长的公子都来了！”

被点到的人自然成了万众瞩目的焦点。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射过去——那人微笑着抬手，安稳靠在椅子上，对这种场面见怪不怪。

主持人又扫了一圈，不像是漫无目的地看，更像是揣着名单在找人。他眯着眼，终于在人群里锁定了目标，话锋一转：“哟……还有一位。”

莱特少爷还没享受完群众仰望的视线，不悦地也跟着望过去。

聚光灯却只打在观众席的角落。被照着的女生翘着二郎腿坐在最后排，对这场面不屑一顾。

这是……

“……穆氏的继承人——穆观昭小姐。”主持人将名字缓缓念出，朝着那个位置优雅地鞠了一躬，“连您都来赏脸了。”

被叫到的穆观昭什么动作都没有，一动不动。

“——什么情况？那么拽？连学生会的面子都不给？”

“——来自旭港区的穆家，母亲是穆家的掌权人，父亲是议会的议员，作为唯一的掌上明珠，能不拽吗？”

“——不愧是经济中枢，来自旭港区的旭爷？这位怎么不上旭港区的学校？”

“——人乐意，学校对她来说不过就是个名头而已，管得着吗你？”

“——不过就是奇怪为什么大老远来这里上学而已，我记得这位大小姐家也不是做军工的啊……”

主持人没有被落面子的尴尬，反倒笑呵呵地接了一句：“穆小姐，欢迎欢迎。希望在联邦第一军事学校，能给您带来点跟旭港区不一样的风景。”

说完，他环顾全场，语气更热络了：“今天来的各位，来头都不小啊。看来大家的消息比我还灵通，都知道今天有好货。”

观众席上的人已经不说话了，坐在那里，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越过彼此的肩膀，直直钉在台上的笼子上。面具之下，虎视眈眈，势在必得。

“既然大家那么期待，我也不多赘述。现在……拍卖正式开始！”

同一时间，笼子里的人开始有了反应。原先还懵着的也终于明白过来，这不是捕捉，是拍卖！

难怪说他们的价值需要被评判……

难怪说他们可以将自己卖出去！

眼下观众席的人已经蓄势待发，目光灼灼。

——原来是以这样的方式卖出去！

搞明白了现在的情形，笼子里原先还在惊慌失措的人少了一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期待！

不只是台下的观众，就连他们都开始亢奋！

他们不值钱。让他们自己将自己推销出去，顶天了五万都要不到。

下城区一条命根本值不了这么多钱！

这场拍卖会给了全场的猎物一个希望，将自己以高价卖出的希望！

反正只是四年的使用权而已，四年之后，他们也可以穿上漂亮的制服，堂堂正正从这所学校毕业。

到时候就能实现在上城区的软着陆，他们也能成为上城区人。

更何况这下面的人非富即贵，他们平日里的消费轻轻松松就能出一个足以覆盖身上债务的价格！

没有人能够在认清这一点之后不激动，他们不再挣扎着逃脱牢笼，一个个开始尽力补救自己身上的狼狈。

终于，第一个笼子被放了下来。

就在姜御的左手边，蜷缩在笼子里的男生已经改变了姿势，随着笼子的下落乖乖跪坐在中间。

主持人先是简单地介绍了一下男生的来历、年龄、身高、体重……没有介绍男生的名字。在这个卖场，他们是谁并不重要。

台下已经开始有人窃窃私语——

“——我知道这只，上次这家伙入学的时候我就见过，当时就觉得这小家伙长得不一样……啧啧，现在看起来更不错！”

这番言论让周围所有人大笑起来，有人起哄：“那你买走啊！”

“——我势在必得！”

主持人：“除了模样数一数二，最重要的就是他的能力，全场唯一的治愈系。”

“——都有治疗舱，买回家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