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前来汇报的小兵一头冷汗地走了,边冬上扬的嘴角还没垂下来。
他忽然很想见到她,就现在,这念头太强烈,以至于他的注意力再难施舍到面前的文件上分毫。
仅仅几分钟后,这位本该忙到脚不沾地,分身乏术的总司令,就悄无声息出现在了某人的房间前。
边冬下意识想要敲门,又忽然有些后悔没有提前叫人同她说一声。
她会不会觉得不高兴?
这念头才生起,他心中就先忍不住叹了一口气,甚至心里开始怀念起在荒星的日子,至少那个时候,他想看见她,不必找什么理由和借口。
举起的手终于在门上落下。
发出“砰”的一声轻响。
门才响了不到一声,忽然从内拉开,下一秒,一张鲜活的面孔,像是春日初初绽开的花苞,猝不及防出现在他面前。
他的眼睛像是被太阳晃了一下,忍不住眯了眯眼睛,嘴角却先下意识扬起。
对面却好像有些不耐烦,那张花苞似的面孔,仿佛一下子离他很远,像是隔了一层雾气,疏离道:“什么事?”
边冬下意识想要伸出手摸一摸她的头发,却是先后退了一步,轻轻咳嗽两声,抱歉道:“这么晚了,有打扰到你吗?”
她看起来倒是很无所谓,翻了个白眼,对他故作的礼貌嗤笑一声,干脆地把门拉开。
边冬便把这当作成一个邀请的信号,坦然跟着房间的主人走进了屋子。
只是他的个子太高,进门时,略微低了低头,看起来,倒像是在对她行礼一般。
因为事发突然,所有安排都被迫匆忙,这间房间除了最基本的设施外,并没有增添别的摆设。单调,乏味,看起来完全不像一个女孩子该有的卧室,他心里琢磨要这个时间给她换一间更好的房间,开口却是:“你一个人住还习惯吗,给你配两个听使唤的女孩子怎么样?”
总是让军团的人跟着她也不是好事,帝星的礼仪,各大家族势力,她总要慢慢学着了解知道。
某人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想法有什么问题,他甚至已经完全忘记,他此时心心念念着的这个人,还有着要离开帝星的可能。
他想着之后的事,连给她挑选的侍女性格、模样,都一一盘算好了。
她的声音却打断了他的想法。
“你现在和当时在荒星的时候,可真是两模两样,那个时候,你要是也这么装,我可不会跟你待上三个月。”
她又翻了个白眼,显然对他这副温文尔雅,从容尊贵的样子,很不感冒。
但听到她提起之前的日子,边冬竟然心里还有几分高兴,至于被她的话刺了几句这种小事,他看起来压根没有放在心上。
之前在荒星的时候,她就很喜欢找话刺他。
回到帝星之后,见面的机会变少,她好像也跟他礼貌客气不少,他嘴上什么都不说,其实心里有些失望。
边冬轻轻抒出一口气,道:“我只是担心你在帝星被人欺负,有几个了解帝星的侍女跟着你,会好一些。”
“想问直接问,再拐弯抹角的就出去。”她撑着下巴,看起来有些困倦。边冬这才发现,她已经换上了睡衣,显然刚才是在床上被他叫下来。
“我听人说,你这些天认识了一些新朋友,”他斟酌着用词,道:“帝星和你从前待的地方不同。这里的人,大多都有不少足够让普通人退步的势力和背景。其中一些,哪怕你没有得罪他,只是出现在他面前,他甚至不必说什么,自然会有附庸出现充当扫清路障的打手。”
为了让接下来的话听着不那么刺耳,他刻意扯了个冷笑话,笑道:“毕竟帝星这地方,随便一块石头砸下来,十个里面,有八个是皇室,剩下两个是宗亲。贵不可言呐。”
楼明月却很快提炼出了他话里的关键词,“帝都你得罪不起的人,除了皇室就是宗亲?”
边冬无奈笑了笑,她一直都很聪明,或者说,直觉过于敏锐。
他点了点头,道:“皇室那边,日后还是尽量少接触的好。”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严肃,又缓了缓口气,道:“正好,我们也有许久不曾好好说说话了。我跟你讲一讲皇室的事情,好不好?”
他看起来是在征求她的意见,实则拿起水杯润了润唇,就自顾自往下讲了下去。完全没给她拒绝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