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消息回的很快:“我知宋禾为宋师妹,帮宋师妹隐瞒了,不知做对了吗?”
宋黛远心稳了稳:“多谢。”
“不必言谢。”祁骥道,“能让宋师妹放心如此便好。”
恰巧,温洵从外进来,将手中的药瓶放在桌上:“时檀又来了,这是他带来的药,还要跟之前一样拒了吗?”
仿佛是要证实那晚的诺言,时檀前几日来的勤,不过宋黛远让温洵以她还在昏迷的理由没让他进来,后来人碰了几次壁,没再来了。
温洵刚说是不是拒绝太狠人家要走了,话毕人就来了。
宋黛远知道不能一直冷落,她道:“不用。”
……
时檀进房间,便看见宋黛远靠在床头把玩着药瓶,窗户半开,带着暖意的风吹起半拢的纱帘,只能看见她消瘦的下巴,和裹着纱布的手。
他目光无声在举起的手上停住,鲜血在纱布上沁出点点红梅。
查清了身份,找了人证,也明白了她的用意,干干净净。
在见她之前,时檀有想过试图放下戒心,但人就在面前,他更多的是烦闷。
从未有人如此多次将他拒之门外,吃了这么多次闭门羹,时檀有再多的愧意,也逐渐被气愤替代。
他知道他有错,可他又不是没有给补偿,但人家压根不想接。
诸多原因下,时檀站在原地不言语。
宋黛远转头,脸上带着大病初愈的苍白,轻声道:“温洵都告诉我了,时道友之前不肯用的一品丹,如今赠与我,这是要还之前的人情吗。”
时檀听到又生疏的称谓,眉头微不可察皱了皱,他没回是或不是:“只是想尽我所能罢了。”
“假若没有那灵芝和花灯,你还会如此做吗?”宋黛远唇角带着浅浅笑意,却疏远得让人冰冷,“时道友拿回去吧。”
“还有。”宋黛远拿出储物袋,放在药瓶旁边,“这是时道友之前的灵器,也还与你。”
时檀眉皱得更紧了,看她摆明与他划清界限的样子,按理而言他该高兴,该舒一口气,毕竟他所做的一切是为了拿回灵器。
事实真发生在面前时,他并没有想象中的轻松。
想来想去,他道:“我走不了,一月期限未到。”
“只差几日了,情契也能强行解开。”宋黛远道,“只是会损伤到修为,时道友修为高强应没什么影响。”
见对方宁可损修为也要同他撇清关系,时檀冷笑一声:“所以,有了温洵这个朋友,就不需要我了是吗?”
时檀盯着她纤细脆弱的脖颈。
让他离开,不可能的。
时檀没想到面前的女修会如此真诚待他,哪怕他给她的并非糖果,而是含刺的糟糠,她也愿意咽下。
许是将他看的这般重要的人寥寥无几,如今她想要离开,时檀第一反应是拒绝。
之前还对他那么热情,把他的玉佩看得命还重要,现在就想拍拍屁股要走,不可能的。
他从未得到过好东西,如今,他想要紧紧抓住这份信任她的真挚。
他会像拽住任何能够向上的机会一样拽住她。
“不是。”宋黛远真诚看着他,“时道友一直把我对你的好当成别有用心,如果灵器和情契是隔阂,那我愿意主动解开。”
时檀微眯了眼:“可是我见宋姑娘并非口中所言的遭人厌弃,有结识几日就能为你打抱不平的朋友,也有过去多年还对你念念不忘的朋友,宋姑娘,你哪句是真?”
“你与温洵不一样。”
宋黛远招招手,时檀欲装没看见,还是不情不愿走上前。
“因为。”宋黛远小声说,她指着时檀的心口,“我想做能走近你心里的朋友,在你愿意接受的情况下。”
时檀没说话,只是无声审视着她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她的欺骗和玩弄,然而那双黑瞳里全是他。
只有他。
若是以往,他会思索这句话的真实性,万般谨慎才能不当他人的垫脚石。
可是宋禾伤害了他吗,并没有,甚至之前以为她要独占他的灵器,现在也还给了他。
头一回,他不想思考那么多。
时檀刚动了动唇,敏锐闻到那熟悉的药香——与祁骥身上的很是相似。
他脑海中浮起那些祁骥所言的话,话语里那些在他面前同样热情的宋禾,内心巨大的落差感让他伸手握住宋黛远的手。
他问:“这样的话,只跟我一人说过吗?”
等待回答的间隙,时檀不自知手上力度多了几分,直到面前人轻嘶一声,他才如梦初醒骤然松手。
宋黛远收回手,等人还未反应过来时,她面显困惑:“时道友为何这般问?”
时檀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自遣拧眉,眨眼间所有的失控又收回他完美的面具里。
“宋姑娘今日可曾外出过?”
宋黛远瞪大眼,仿佛对他的问题很是不可置信:“时道友是觉得我这个身体能够日行千里吗?”
确实如此。
而且时檀清楚温洵治病速度,不可能几日就能好到出远门。
他也了解温洵性情,更不会放任带伤的宋禾出门。
宋姑娘乌发披散,未戴一物,素静的脸缠绕着未愈的病气。
时檀如今再闻周围的药香,虽与那香囊的味道相似,却也有几分不同之处。
想来应是某种相同的药物散发的味道,毕竟宋姑娘目前的体质怎可能去御阵门。
“你还没回答我呢。”宋黛远身子前倾,看着他的眼。
时檀瞳光深深,几息后,他唇角弯起,眼眸晕出笑意,清浅又疏离,他抬手将她的碎发勾至耳后。
轻声道:“宋姑娘可不要骗我。”
交谈结束后,时檀想要她回家,宋黛远答应了。
等人出房间收拾东西时,温洵趁机溜了进来。
在旁处看完全程的她心服口服:“阿远啊,你这耍人跟遛狗一样,时檀这么快就啃下了。”
宋黛远卸了纱布,露出洁白无伤的手,对此,她没有抬眼:“要是能这么容易上套就不是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