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顿了一下,"那些词,我前学校的人也说过。因为它们,我转学了。我以为换个地方会不一样,但……"
她没说完。林夏感觉自己的手在抖,她想去握苏想的手,但办公室里,她不敢。
周老师突然开口:"陈璐说的那些词,是校园霸凌的语言。不管她们四个人是什么关系,用那些词攻击同学,就是错的。"
教导主任点头:"叫陈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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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璐进来时还在笑,但笑得很硬,像某种贴上去的面具。
"你说她们四个有不正当关系,"教导主任说,"有证据吗?"
"大家都这么说……"
"大家是谁?你听到的,还是你编的?"
陈璐的脸红了。"我……我只是猜测……"
"猜测?"林夏的声音突然提高,"你叫苏想变态,叫我们四个人去开房,这叫猜测?你知不知道那些话有多伤人?你知不知道苏想因为那些话,从省城逃到小镇?你知不知道……"
她说不下去了,眼泪涌上来,她不想在陈璐面前哭,但控制不住。
苏想的手从后面伸过来,握住她的。冰凉的,有薄茧的,像某种无声的安慰。
"陈璐,"老王开口,声音严肃,"你造谣诽谤同学,情节严重,给予警告处分,并在全班公开道歉。另外,"他看向教导主任,"我建议通知家长。"
"老师……"陈璐的声音变了,像某种即将断裂的线,"我只是……我只是觉得她们太亲密了,不正常……"
"什么叫正常?"周老师问,"两个女生做朋友正常吗?两个男生做朋友正常吗?四个人一起旅游正常吗?"
陈璐答不上来。
"正常不是由你定义的,"周老师说,"尊重才是。你学不会尊重,就学会承担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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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开道歉是在周三的班会。
陈璐站在讲台上,脸涨得通红,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不该造谣,不该说苏想是……是……"
她说不下去。台下有人窃笑,有人低头,有人看苏想。苏想坐在座位上,表情平静,像在听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继续,"老王说。
"不该说她们四个人有不正当关系,"陈璐闭上眼睛,"我道歉。我接受处分。"
她鞠躬,三秒钟,然后跑下讲台,趴在座位上,肩膀抖动,像某种哭泣。
林夏看着她,没有快感,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疲惫,像打完一场漫长的仗,赢了,但浑身是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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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后,四个人去了天文台。
圆顶漏下的光还是那样,灰尘还在跳舞。她们躺在垫子上,沉默了很久。
"结束了?"吴沛桐问。
"没结束,"律云翔说,"处分是处分,但话已经传出去了。有人会信,有人会传,有人会……"
"会什么?"
"会记得,"苏想突然说,"那些话,那些眼神,那些背后的议论。会记得很久。"
林夏转头看她。苏想的脸在光柱里,一半亮,一半暗,像某种分割的地图。
"你后悔吗?"她问,"和我们一起去?"
苏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笑了,不是那种肌肉记忆的抽搐,是真的笑,嘴角上扬,眼睛弯成某种温暖的形状。
"不后悔,"她说,"因为你们帮我证明了,那些话是错的。以前我一个人,没法证明。现在……"
她伸出手,握住林夏的,"现在有你们。"
林夏握紧她的手。律云翔和吴沛桐也伸出手,四个人的手叠在一起,像某种笨拙的仪式。
"以后呢?"吴沛桐问。
"以后,"律云翔说,"继续做朋友。不管别人怎么说。"
"继续做我们自己,"林夏说。
"继续慢慢找答案,"苏想说。
她们躺在垫子上,看圆顶漏下的光。灰尘在光柱里跳舞,像某种永恒的、不会停止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