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把户口本合上,小心地放进包里,走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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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林夏放学。
她没回家,直接往17号走。脚步很快。她走到门口,敲门,没人应。她又敲,还是没人。
她掏出手机,发消息:"你在哪?"
回复很快:"在家。门没锁。"
她推开门,走进去。客厅很空,沙发上有两个箱子。
"苏想?"她喊。
"楼上。"
她跑上楼,推开苏想的房门。苏想坐在床边,面前摊着速写本,但没落笔。房间里很空,衣柜门开着,里面没衣服。书桌抽屉开着,里面没东西。
"你在干嘛?"林夏问。
"收拾东西,"苏想说,声音很平,"房子卖了。"
"搬去哪?"
"你家,"苏想说,声音很轻,但清晰,"我搬去你家。每个月付收留费。我算过了,理赔下来有一百万,够我读到大学毕业。每个月给你妈三千,当生活费和房租。"
林夏愣了一下。"我妈同意了?"
"还没问,"苏想说,"但我没别的地方去。我姥姥在苏州,八十了,一个人住,我过去她照顾不了我。我在这里,只有你家。"
"那……"林夏开口,又停下。她想问"我们呢",想问"夏天去苏州的约定呢",想问"你还走吗"。但她没问,只是看着苏想,看着她的眼睛,很浅,很透明。
"我来跟你商量,"苏想说,
"睡一样的床?"
"你那张床,"苏想说,"挺软的。但你的注意点为什么会在这里?"
林夏笑了,不是开心的笑,是某种被触动的、复杂的笑。她看着苏想,看着她的眼睛,看着里面某种被压抑的、即将溢出的东西。
"我妈那边,我去说,"林夏说,"她会同意的。她昨晚就说了,你是个苦命的娃。"
"苦命的娃?"苏想重复,嘴角动了一下,像某种肌肉的抽搐,"她真这么说?"
"真的。"
苏想没说话。
"那我去收拾东西,"苏想说,"明天搬。"
"不用明天,"林夏说,"今天就搬。我帮你。"
她走过去,开始叠衣服,收拾画具,整理箱子。苏想坐在床边,看着她,没动。
"林夏,"她突然说。
"嗯?"
"我妈死了,"苏想说,声音很轻,但清晰,"我没有家了。"
林夏停下动作,转头看她。
"我爸去别的地方了。我也没有一个完整的家了。但我们两个,加起来,也算是一个家吧。"
苏想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伸出手,握住林夏的手。
"好,"她说,"我们两个,就是一个家。"
两个人坐在床边,手拉着手,看着窗外。对面是6号,蓝色窗帘拉着,窗台上放着塑料奖杯。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房间分成两半,亮的和暗的。或许17号的窗户再也不会亮起来,即使亮起来,有些东西也顺着光流走了。
夏天为什么还没结束呢?或许真的结束了,也有人仍是的恋恋不舍。因为有时回忆太多好像也不是什么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