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看。"
"哪里好看?"
"阳光好看。叶子好看。路好看。"苏想顿了一下,"你拍的好看。"
林夏没说话。她看着苏想,苏想也看着她。两个人对视了很久,谁都没说话。
然后林夏说:"你知道我为什么想来这儿吗?"
"为什么?"
"因为网上说,梧桐大道是青春故事发生的地方。两个人走在下面,影子被树叶切碎,落在地上,一块一块的。走着走着,就长大了。"
她说完,停了一下。
"然后呢?"苏想问。
"然后,"林夏说,"我就想和你来。"
"有什么寓意吗?"
"有啊,这是我们的青春故事。"
律云翔在旁边咳嗽了一声,"你们能不能注意一下场合?"
"什么场合?"
"公共场合。"
"公共场合怎么了?"
"虐狗。"
"你才狗。"
四个人笑了,笑得很开,笑声在梧桐树下回荡。
晚上,去了夫子庙。
人很多,挤来挤去,灯很亮,红的,黄的,蓝的,挂在树上,挂在屋檐下,挂在河面上。秦淮河在夫子庙旁边,水很静,倒映着灯,红的,黄的,蓝的,晃来晃去。
她们买了船票,坐上游船。船是电动的,有顶棚,四面敞着,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水汽,凉凉的。船夫站在船头,拿着话筒,讲解两岸的建筑,这是夫子庙,这是江南贡院,这是乌衣巷,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林夏和苏想坐在船尾,靠着栏杆,看着水面。水很静,倒映着灯,红的,黄的,蓝的,晃来晃去。苏想把手伸进水里,拨了一下,水面碎了,灯也碎了,晃来晃去。
"凉,"她说。
"废话。河水。"
"我想跳下去。"
"你跳。我捞你。"
"你捞得起来?"
"捞不起来陪你一起沉。"
苏想笑了,把手从水里收回来,甩了甩,水珠落在栏杆上,落在林夏脸上。
"你甩我?"
"不小心的。"
"故意的。"
"故意的。"
林夏用手抹了抹脸,没生气,笑了。她看着苏想,苏想也看着她,两个人在船尾,在灯影里,在水面上。
"林夏,"苏想说。
"嗯?"
"我今天很开心。"
"我也是。"
"明天还开心吗?"
"明天再说。"
"后天呢?"
"后天也开心。"
"大后天呢?"
"大后天也开心。"
"那什么时候不开心?"
"不知道,"林夏说,"可能 never。"
"说中文。"
"永远不。"
苏想笑了,靠在栏杆上,头仰着,看着上面的灯。
"林夏,"她又说。
"嗯?"
"我想一直这样。"
"哪样?"
"这样。就和你在一起就行。"
林夏看着她,也没说话。她举起手机,又拍了一张。照片里,苏想闭着眼睛,嘴角翘着。
"又偷拍?"
"光明正大。"
"发我。"
"已经发了。"
苏想打开手机,看了看,保存了,没设壁纸。
"怎么不设壁纸了?"林夏问。
"这张留着,"苏想说,"回去再设。"
"为什么?"
"因为这张里有你。"
林夏愣了一下,看了看照片。照片里,苏想闭着眼睛,嘴角翘着,灯影落在她脸上。而在照片的角落里,有半个肩膀,是林夏的,靠着栏杆,和苏想挨着。
"我没露脸,"林夏说。
"露了肩膀。"
"肩膀算什么。"
"算你。"
林夏没说话。她看着苏想,苏想也看着她。两个人在船尾,在灯影里,在水面上。
船靠岸了,四个人下船。夫子庙的人还是很多,挤来挤去。
"回民宿?"律云翔问。
"再逛会儿,"林夏说。
"逛什么?"
"不知道。随便走。"
回到民宿,十一点。
四个人轮流洗澡,林夏最后一个。她洗完出来,苏想已经躺在床上了,闭着眼睛,但没睡。
"困了?"林夏问。
"困。但睡不着。"
"为什么?"
"太开心了。"
林夏笑了,擦干头发,钻进被子。苏想往她这边挪了挪,肩膀贴着肩膀。
"林夏,"苏想说。
"嗯?"
"今天那句话,"她说,"你再说一遍。"
"哪句?"
"就是那句。想和我在一起。"
"不要,我害羞。"
"那好吧,以后也有时间"
"睡吧,"她说。
"嗯。"
"晚安。"
"晚安。"
两个人闭上眼睛,呼吸慢慢变平,变缓。窗外的车声远了,狗叫停了,空调还在低鸣。月光从窗户透进来,落在被子上,落在两个人的手上,落在交缠的手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