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声点,别让人听见。”
苏想停下脚步。她站在墙后面,手里抱着一摞作业本,抱得很紧,指节发白。
那两个女生走了,脚步声下了楼。苏想还站在那儿,站了很久。然后她转身,没去办公室,回了教室,把作业本放在讲台上,坐下来,看着窗外。
她没告诉律云翔和吴沛桐。她也没告诉林夏。
但她心里埋了一颗种子,沉甸甸的,压着。她知道这种事传开会有什么后果,她知道高中对这种事有多敏感,她知道那两个人现在最重要的是高考,不能分心。
她想着找个机会提醒他们,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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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四个人没见面。
苏想留校自习,律云翔和吴沛桐也留校。林夏一个人去了小公园,坐在长椅上,吃冰棍,看老头遛狗。她给苏想发消息,苏想回得很慢,说在写作业。
“你是不是累了?”林夏问。
“有点。”
“那注意休息。”
“嗯。”
林夏看着手机,觉得不对劲。苏想以前话没这么少。但她没追问,只是把冰棍吃完,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往家走。
路上她遇到李予宁。李予宁在书店门口,抱着一摞参考书,看到林夏,点了点头。
“买书?”林夏问。
“嗯。数学竞赛的题。”
“你要参加竞赛?”
“试试,”李予宁说,“你要不要一起?”
“我不行。我数学刚及格。”
“我教你。”
林夏笑了,“你教我?那你岂不是要累死。”
“不会,”李予宁推了推眼镜,“你聪明,只是没用心。”
林夏看着她,李予宁表情很认真,不像客套。她突然觉得很暖,像某种被确认的、不再孤单的存在。
“好,”林夏说,“那你教我。我请你喝奶茶。”
“两杯。”
“行。两杯。”
两个人并肩往公交站走,没说话,但气氛很好。走到路口,李予宁突然说:“那个王少诺,你离她远点。”
林夏愣了一下,“为什么?”
“她今天在宿舍说,”李予宁顿了一下,“说你装清高,说你有个见不得人的好朋友,说你们关系不正常。”
林夏停住了。她站在路口,看着前面的红灯,红灯在闪,一跳一跳。
“她说什么?”
“说你在南京拍的照片,”李予宁说,“说她看到了,说你们像同性恋。”
林夏的手在抖。她把手指攥成拳,塞进裤兜,不让自己抖得太明显。
“我知道了,”她说,声音很平。
“你没事吧?”李予宁问。
“没事,”林夏说,“谢谢你告诉我。”
红灯变绿了。林夏迈步走,李予宁跟在旁边,没再说话。两个人走到公交站,车来了,李予宁上车,林夏没上。
“你不回?”李予宁在车门边问。
“我再走走,”林夏说。
车门关了,车开走。林夏掏出手机,给苏想打电话。响了三声,接了。
“喂?”苏想的声音很轻,带着累。
“苏想,”林夏说。
“嗯?”
“王少诺翻了我的照片,”林夏说,“她说我们不正常。”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久到林夏以为信号断了。
然后苏想说:“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
“二中也有人这么说,”苏想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件别人的事,“说律云翔和吴沛桐。说他们恶心。”
林夏愣住了。她站在公交站,手里拿着手机,太阳很大,晒得她头晕。
“什么时候的事?”
“这周。”
“你怎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干嘛,”苏想说,“你在六中,已经够烦了。”
“苏想……”
“林夏,”苏想打断她,“听我说。不管别人说什么,不管王少诺说什么,不管二中的人说什么。我们没有错。我们很好。我们比别人想象的,好得多。”
她说得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林夏听着,手指慢慢松开,不再抖了。
“嗯,”林夏说。
“周末我去找你,”苏想说,“我不自习了。我去六中门口等你。我们吃麻辣烫。”
“好,”林夏说,“我等你。”
电话挂了。林夏站在太阳底下,站了很久。然后她转过身,往家走。
路上她经过一家奶茶店,进去买了两杯,一杯自己的,一杯给李予宁的。她想着明天到学校,要把奶茶给李予宁,要谢谢她。
至于王少诺,至于那些话,至于那些没有边界感的窥探——她暂时不想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