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锁坏了，一推就开。她走上去，天台上没人，风很大，吹得她头发乱飞。她走到水塔后面，靠着墙，蹲下来，抱住膝盖。

她想起律云翔，想起吴沛桐，想起四个人在南京的日子，想起他们在路灯下并肩走，影子连在一起。她想起林夏，想起她们说好了考南京，说好了在一个城市。

她蹲了很久，直到上课铃响了，才站起来，走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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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苏想请了假，没去上课。她回了舅妈家，舅妈在上班，家里没人。她坐在沙发上，给舅妈打电话。

"舅妈，"她说，"我想转学。"

"转学？"舅妈的声音很惊讶，"为什么？你在二中不是挺好的吗？竞赛一等奖，保送都有希望。"

"我不想在二中待了，"苏想说，声音很平，"压力太大。我想去六中。"

"六中？那学校不如二中。"

"我知道。但我想去。"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有，"苏想说，"就是累了。想换个环境。"

舅妈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她说："行。我帮你问问。但你要想清楚，六中的进度和二中不一样，你过去可能要适应。"

"我想清楚了。"

"那好。我明天去办。"

电话挂了。苏想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窗外是二中的方向，能看到教学楼的顶，灰色的，很矮。她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走进房间，开始收拾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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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手续办好了。

苏想的舅妈托了关系，六中正好有个插班生的名额。校长听说苏想是二中竞赛一等奖，年级前三，立刻同意了，还安排进了实验班。

周五早上，苏想拖着行李箱，站在六中门口。

她没告诉林夏。她想给她一个惊喜，或者惊吓。她也不知道是哪种。

六中校门比二中小，旧，石柱上刻着校名，字是从左往右的。她走进去，找到教学楼，找到实验班，在走廊里等。

早自习结束，铃响了。教室里的人涌出来，苏想站在墙边，看着门口。

她看到了林夏。

林夏低着头，手里拿着一本英语书，嘴里念念有词，在背单词。她走到门口，抬起头，看到了苏想。

她愣住了。

书从手里滑下去，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她没捡，只是站着，看着苏想，眼睛睁得很大。

"你……"林夏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我转学了，"苏想说，声音很轻，"以后在这儿。"

"为什么？"

"想你了。"

林夏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弯下腰，捡起书，拍了拍上面的灰，走上去，拉住了苏想的手。

"走，"她说，"我带你去教务处。"

"你不问别的？"

"不问，"林夏说，"你来了就行。"

两个人手拉着手，往教务处走。走廊里人很多，都穿着校服，都低着头，都没说话。但有人抬头看了她们一眼，又一眼。

王少诺站在教室后门，看着两个人的背影。

她看着她们手拉着手，看着苏想的行李箱，看着林夏脸上的笑。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走进教室，坐在座位上，从书包里掏出手机，打开相册，翻了翻。

相册里有很多照片。有林夏在食堂吃饭的，有林夏在走廊站着的，有林夏和李予宁并肩走的。还有一张，是高一的时候，她趁林夏不在，翻她抽屉拍的那张——梧桐大道上，林夏和苏想肩膀挨着肩膀，手拉着手。

王少诺看着那张照片，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划，放大，又缩小。

她嘴角翘起来，眼睛弯了，笑得很轻，但眼睛里没笑。

她打开微信，找到一个联系人，打了几个字发过去："六中实验班新来的转学生，叫苏想，二中来的。帮我查查她为什么转学。"

发完，她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