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二十三号，早上八点。

林夏坐在电脑前，手指放在鼠标上，没点。林悦站在她身后，手搭在她肩膀上，力道很重。

"查吧，"林悦说，"早晚要知道。"

林夏深吸一口气，输入准考证号，密码，验证码。页面刷新了一下，跳出来一个数字。

总分：602。

林夏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五秒。她估分估了五百四，差了六十二分。

"多少？"林悦问。

"六百零二，"林夏说。

林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开，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

"六百零二？真的？"

"真的。"

林悦拍了一下她的肩膀，"我就说你行。我就说你行。"

林夏没笑。她看着那个数字，想起苏想。苏想成绩好，应该能考六百五以上。六百二对苏想来说，可能算考砸了。但对她来说，是超常。

她掏出手机，给律云翔打电话。

"你多少？"林夏问。

"六百零八，"律云翔的声音在抖，"我操，我估分估了五百九，结果六百零八。"

"吴沛桐呢？"

"他六百二十一。他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没写，还能考六百二。变态。"

林夏笑了。她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的水渍还在，形状不规则。

"我们三个都过六百了，"林夏说。

"都过了。离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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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谱的不只是分数。

填志愿那几天，整个高考圈乱成了一锅粥。

起因是一个新闻。网上那个专门给人填志愿的老师，姓刘，五十多岁，说话很直，很多家长都听他直播选学校。结果出分前一天，他突发心梗，去世了。

消息传出来，家长群炸了。那些原本打算花钱找他咨询的人，一下子没了主心骨。他的直播回放被翻出来，反复看，反复传，但越传越乱。

有人说刘老师生前最后一句话是"今年偏远地区是机会"。有人说他暗示过"新疆的学校要涨分"。还有人说他早就看透了，"今年所有人都会往沿海挤，反而内陆有空子"。

各种说法混在一起，家长们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

结果就是，新疆的大学成了热门。乌鲁木齐的一所211，往年分数线比一本线高四十分，今年直接暴涨到比一本线高八十分。石河子大学、新疆大学，填报系统里全是红色预警，提示"该学校今年报考人数过多，建议谨慎"。

反过来，沿海的好学校，很多人不敢报。怕挤，怕撞车，怕滑档。南京的几所211，往年分数很高，今年填报人数意外少了。

林夏填志愿的时候，律云翔打电话过来。

"你报哪？"律云翔问。

"南京师范大学，"林夏说，"我查过了，去年分数线六百一，今年报考人数少了，我六百二应该能冲。"

"我也报了南京师范大学。地理科学。"

"吴沛桐呢？"

"他报的数学与应用数学。他也报南师大。"

"我们三个都报南师大？"

"对。都报南师大。捡漏。"

林夏看着电脑屏幕，屏幕上显示着南京师范大学的招生页面。她点了确认，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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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五号，录取结果出来了。

林夏坐在电脑前，输入信息，查询。

页面跳出来：南京师范大学，汉语言文学专业，录取。

她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对着窗外喊了一声："妈！我录了！"

林悦从厨房跑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哪？"

"南京师范大学！"

林悦把锅铲放下，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过来，看着屏幕。她不认识字，但她认识"录取"那两个红色的字。

"南京？真的？"

"真的。南京。"

林悦笑了，笑着笑着，眼睛红了。她转过身，走回厨房，背对着林夏，肩膀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