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她为什么不见了?”
林夏放下筷子。她看着碗里,红油漂在上面,豆腐青菜丸子混在一起。
“我不知道,”林夏说,“但我感觉她在。我感觉她就在南京,就在附近。我能感觉到。或者…可能到时候会有指引吧。。。”
律云翔和吴沛桐对视一眼,没说话。
麻辣烫店里人不多,老板在柜台后面看手机。风扇在头顶转,吱呀吱呀响。
“林夏,”吴沛桐说。
“嗯?”
“你有没有想过,她可能不想让你找到?”
林夏抬起头,看着吴沛桐。
“什么意思?”
“她走了,没留地址,没留电话。她舅妈带她搬了家。她可能……”吴沛桐顿了一下,“可能不想见你。”
“不可能,”林夏说。
“为什么不可能?”
“因为她答应过我。她说她会等我。她说她在南京等我。”
“但她可能变了呢?一年过去了,人都会变。”
林夏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低下头,继续吃麻辣烫。她吃得很慢,一口嚼很久。
“她不会变,”林夏说,“我知道她。她不会变。”
律云翔伸出手,拍了拍林夏的肩膀。
“我们相信你,”律云翔说,“我们也相信她。继续找。下周我去南京大学城其他学校问。南京理工,南京航空航天,东南大学。一个一个问。”
“我也去,”吴沛桐说。
“我也去,”林夏说。
三个人继续吃。店里很安静,只有风扇的吱呀声,和筷子碰碗的声音。
---
周六早上,林夏去图书馆。
她借了一本《南京地方志》,坐在角落里看。她不是为了看书,是为了等人。她想着,苏想如果在这个学校,一定会来图书馆。她每天来,坐在同一个位置,靠窗,倒数第三排。
她看了两页书,看不进去。她抬起头,看着门口。门口有人进来,有人出去,都是陌生的脸。
她看了两个小时,眼睛酸了。她低下头,揉了揉眼睛,继续看书。
中午,陈默来找她。
“你在这坐了两个小时了,”陈默说,“吃饭去。”
“不饿。”
“不饿也得吃。你胃不好。”
陈默拉着林夏去食堂。路上,她们经过一片香樟树林。树很高,叶子很密,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地上,一块一块的。
林夏停下脚步。她看着那些树,看着那些叶子。
“南京有很多香樟树,”林夏说。
“嗯。到处都是。”
“她说过,南京有很多香樟树。她喜欢香樟。”
陈默看着她,没说话。她拉着林夏的手,继续往食堂走。
“她会来的,”林夏说,“她喜欢香樟。她一定会来南京。”
“嗯。她会来的。”
---
周日下午,律云翔和吴沛桐去了东南大学。
他们坐公交,转了一趟,到了东南大学四牌楼校区。他们在校园里走,经过图书馆,经过教学楼,经过操场。他们问了几个学生,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叫苏想的女生,去年高考,成绩很好。
没人听说过。
他们走到一片香樟树下,停下来。树很高,叶子很密,风一吹,沙沙响。
“找不到的,”律云翔说。
“找不到也要找,”吴沛桐说。
“南京这么多学校,这么多人。她如果改名了,换了身份,我们根本找不到。”
“那就一个一个学校找。一个一个学生问。一年找不到,就找两年。”
律云翔抬起头,看着吴沛桐。吴沛桐站在树底下,脸被阳光照得很白,眼睛很亮。
“你为什么这么确定能找到?”律云翔问。
“我不确定,”吴沛桐说,“但我不找,就一点希望都没有。找了,至少还有希望。”
律云翔没说话。他伸出手,拉住吴沛桐的手。两个人站在香樟树下,手拉着手。
“沛桐,”律云翔说。
“嗯?”
“如果找不到苏想,林夏怎么办?”
“她会继续找。找到为止。”
“那如果一直找不到呢?”
吴沛桐没说话。他看着远处,远处是教学楼,是图书馆,是来来往往的学生。
“那就一直找,”吴沛桐说,“找到老,找到死。找到找到为止。”
律云翔笑了。他拉着吴沛桐的手,往公交站走。
“走吧,”律云翔说,“回去吃饭。晚上还有自习。”
“嗯。回去。”
---
晚上,林夏回到宿舍。
陈默不在,去上晚自习了。宿舍里只有林夏一个人。她坐在桌前,翻开一本书,但不是课本,是一本笔记本。
笔记本是她高中的,上面记着一些话。她翻到其中一页,上面写着:“苏想,南京,香樟树,戒指,书签。”
她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她合上笔记本,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盒子里装着戒指,银的,莫比乌斯环。她拿出来,戴在左手无名指上。
戒指有点松,她瘦了不少,当时答应好好吃饭,但是也没兑现承诺。她握紧手指,让戒指卡住。
她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窗外是南师大的校园,灯亮着,人走着,树影晃着。
苏想,你在哪。。。
窗外有风吹过,香樟树的叶子响,沙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