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写完这段。”
“林夏。”
“就一段。马上写完。”
苏想没再说话。她的手还放在林夏的胃上,轻轻揉着。林夏直起身,拿起笔,继续写。她写了三行,又停下来,喘了口气。
“好了,”林夏说,“写完了。走吧。”
“去医院?”
“回宿舍。我躺会儿。”
苏想看着她,眼神很复杂。她收拾书包,扶着林夏站起来。林夏的腿有点软,她扶着桌子,站了一会儿,才迈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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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晚上,四个人聚餐。
还是那家老鸭汤店。律云翔点了一锅老鸭煲,一份盐水鸭,一份青菜,一份糖醋排骨。
菜端上来,热气腾腾的。律云翔给吴沛桐夹了一块鸭腿,又给林夏夹了一块鸭血。
“你吃,”律云翔说,“鸭血补血。”
林夏夹起来,放进嘴里。鸭血很嫩,但味道很重。她嚼了两下,胃里一阵翻腾。她强忍着咽下去,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把那股恶心感压下去。
“你怎么不吃?”苏想看着她。
“吃呢。”
林夏又夹了一块青菜,放进嘴里。青菜很淡,她嚼了很久,咽下去。咽下去之后,胃里又抽了一下。她放下筷子,手在桌子底下按住胃,手指攥紧。
“我吃饱了,”林夏说。
“你才吃了几口,”律云翔说。
“最近胃不好。吃不进去。”
“那喝点汤。汤养胃。”
律云翔给她盛了一碗汤,推过来。林夏端起碗,喝了两口。汤很油,浮着一层鸭油。她喝到第三口,实在喝不下去了,放下碗。
“真饱了,”林夏说,“你们吃。我看着。”
苏想坐在旁边,一直没说话。她看着林夏,看着她的脸,很白,嘴唇没有血色。她看着林夏放在桌底下的手,手指攥着衣角,指节发白。
“林夏,”苏想突然说。
“嗯?”
“你去医院吧。明天就去。我陪你去。”
林夏转过头,看着苏想。
“不去,”林夏说,“下周校刊要出刊,我要审稿。等忙完这阵。”
“你总是等忙完这阵。高中等到现在,等到什么时候?”
“就下周。下周一定去。”
苏想没再说话。她低下头,看着面前的碗,碗里的饭还剩一半。
律云翔和吴沛桐对视一眼,两个人都没说话。气氛突然安静下来,只有风扇在头顶转,吱呀吱呀响。
“林夏,”吴沛桐开口。
“嗯?”
“身体重要。稿子可以晚点交。身体不能等。”
“我知道。下周就去。真的。”
林夏笑了笑,笑得很轻。她伸出手,在桌子底下握住苏想的手。苏想的手很凉,手心有汗。
“别担心,”林夏说,“老毛病了。查也就是胃炎。吃点药就好。”
苏想的手攥得很紧。她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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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四个人沿着梧桐大道走。
律云翔和吴沛桐走在前面,隔着半步,手拉着手。林夏和苏想走在后面,也拉着手。
林夏走得很慢。她的胃还在疼,一阵一阵的,但比下午轻了。她不想走太快,走快了会喘。
“你走不动?”苏想问。
“走得动。就是慢点。”
“我背你?”
“不用。背着更颠。胃更疼。”
苏想没再说话。她放慢脚步,配合林夏的速度。两个人走在路灯底下,影子被拉得很长。
“林夏,”苏想说。
“嗯?”
“下周去医院。不管多忙,都去。你答应我。”
“我答应你。”
“如果查出来有事……”苏想顿了一下,“如果有事,我们一起治。不管什么事,一起面对。”
林夏看着她。苏想的脸在路灯底下很白,眼睛很亮,镜片反射着光。
“能有什么事,”林夏说,“就是胃炎。你别瞎想。”
“我没瞎想。我就是怕。”
“怕什么?”
“怕你又不见了。怕你又像上次那样,突然就不见了。我找了一年才找到你。我不想再找了。”
林夏停下脚步。她转过身,双手握住苏想的手。
“我不会不见,”林夏说,“我就在这。哪都不去。下周去医院,查完给你看报告。没事的。一定没事。”
苏想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伸出手,抱住林夏,抱得很紧。
“你保证,”苏想说。
“我保证。”
两个人抱着,在梧桐树下,在路灯底下。前面律云翔和吴沛桐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们。
“干嘛呢?”律云翔喊。
“没事,”林夏说。
“没事就快点。前面有卖西瓜的,去买一个。”
林夏和苏想松开手,并肩往前走。林夏的胃还在疼,但她没按住,就是走着。她不想让苏想再担心。
四个人走到西瓜摊前…
今天,明明是平凡的一天,却又处处透着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