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给你们上点水果?西瓜?”
“好。来一盘西瓜。”
老板端来一盘西瓜,切成三角形,红瓤黑籽。四个人拿起一块,吃了。
“甜吗?”律云翔问。
“甜,”林夏说。
“那明年夏天,你们来南京,我再请你们吃。”
“好。明年夏天。”
吃完西瓜,四个人坐着,没动。店里的人渐渐少了,老板在柜台后面擦桌子。
“走吧,”林夏说,“去梧桐大道走走。最后一次。”
四个人站起来,付了钱,走出店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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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半,梧桐大道。
路灯亮着,光很黄。梧桐树的叶子很密,遮住了天。风一吹,叶子响,沙沙的。
四个人并排走。律云翔和吴沛桐走在左边,林夏和苏想走在右边。中间隔着半步,肩膀偶尔碰一下。
“这树,”律云翔仰头看着,“我们来的时候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
“树长得慢,”吴沛桐说,“人长得快。”
“以后你们留在南京,每天都能看到。”
“是啊。每天都能看到。”
林夏拉着苏想的手,慢慢走。她的胃不疼了,但走久了还是有点累。她放慢脚步,苏想也放慢,配合她。
“林夏,”苏想说。
“嗯?”
“回抚城以后,我每天给你做早饭。”
“你做?”
“嗯。粥,包子,鸡蛋。换着来。把你胃养得更好。”
“那你呢?你不做题了?”
“做。早上做完饭,再去上班。晚上回来再做。”
林夏笑了。她握紧苏想的手,继续走。
走到路中间,律云翔停下来。他转过身,看着三个人。
“咱们拍张照吧,”律云翔说,“最后一次。在南京。”
他拦住一个路人,把手机递过去。
“麻烦帮我们拍张照。”
路人点点头,接过手机。
四个人站成一排。律云翔和吴沛桐站在左边,肩膀挨着肩膀,手拉着手。林夏和苏想站在右边,肩膀挨着肩膀,手拉着手。
“笑一个,”路人说。
四个人笑了。律云翔露出一排牙,吴沛桐嘴角翘着,林夏和苏想靠在一起,头微微歪向对方。
“一二三。”
“茄子。”
快门响了。
路人把手机递回来。律云翔看了一眼,递给林夏。
照片里,四个人站在梧桐树下,背景是黑色的天,绿色的叶子,黄色的路灯。左边两个男生,右边两个女生。四个人都在笑,笑得很开。
“发我,”苏想说。
“发群里,”林夏说。
“明年再拍一张,”律云翔说,“在抚城。或者在南京。”
“好。明年再拍。”
四个人继续往前走,走到路的尽头,拐了个弯,往地铁站走。
地铁站门口,四个人停下来。
“我们往左,”律云翔说,“回江宁。”
“我们往右,”林夏说,“回北区。”
“那……”律云翔顿了一下,“再见了。”
“再见。”
律云翔伸出手,抱了林夏一下,很快,就一下。然后抱了苏想一下,也是一下。
吴沛桐也抱了林夏和苏想,很轻,很礼貌。
四个人分开,站在地铁口的两边。
“到了抚城,给我们发消息,”律云翔说。
“到了南京,给我们报平安,”林夏说。
“好。”
“好。”
律云翔和吴沛桐转身,往左边走。林夏和苏想转身,往右边走。
走了几步,林夏回头。她看到律云翔和吴沛桐也回头了。四个人隔着十几米,互相看着。
律云翔挥了挥手。林夏也挥了挥手。
然后四个人同时转身,各自走了。
林夏和苏想并肩走着,手拉着手。地铁里人很多,她们被挤到角落里,苏想用胳膊护着林夏的胃。
“疼吗?”苏想问。
“不疼。就是有点胀。”
“回去我给你揉揉。”
“好。”
地铁开了,窗外的广告一闪一闪。林夏靠在苏想肩上,闭着眼睛,走马灯般的情节在临夏的脑海中一遍一遍闪过。
她想起四年前,四个人第一次来南京,坐高铁,吃鸭血粉丝汤,在梧桐大道拍照。那时候她们还是高中生,什么都不懂,只觉得未来很远。
现在未来来了。她们要分开了。律云翔和吴沛桐留在南京,她和苏想回抚城。
但她不害怕。她知道,无论在哪,这四个人都在。就像梧桐树的根,情绪画作红线将四人捆绑在一起,偶然这一分别,还有点…怅然若失?
地铁到站了。林夏和苏想走出去,走上地面。夜风吹过来,带着南京的潮气。
“林夏,”苏想说。
“嗯?”
“我们回家了。”
“嗯。回家。”
两个人手拉着手,往学校走。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