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为什么换队?”
夜晞的耳朵压了一下,尾巴在地上扫了一下,扫开几片枯叶:“我怕麻烦。”
“什么麻烦?”
“你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跟你站在一起太显眼了。”夜晞的声音越来越小,低着头,看着地上的青苔,“我怕被人盯着看,怕被人议论,怕拖你后腿。”
冽没有说话,手指在手帕上一下一下地蹭着。
夜晞抬起头,看着冽的眼睛:“你很好,没有什么需要改正的。是我想法不对,应该是我改,不是你。”
冽睫毛颤了一下,嘴唇轻轻下压。
“谢谢你拉我进小队,我才知道塞德里克是不愿意的。”夜晞说。
冽偏过头,看了塞德里克一眼。塞德里克正在喝水,被这一眼看得呛了一下。
夜晞的尾巴在地上扫了一下:“之前是我一直躲你,以后训练我不会跑了。”
冽看着他的脸,这一次,夜晞没有低头,也没有把目光移开。
冽把手帕展开,擦掉手背上残留的血迹。浅蓝色的布面上沾了几道红。他把手帕折好,放进口袋里。
“好。”冽说。
夜晞的尾巴晃了一下。
冽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下次别站那么靠前,你是观察位,不应该暴露。”
“我知道。”夜晞也跟着站起来,“但你也不能为了保护我用手挡,你是主力,手伤了打不了。”
“你也是主力。”冽说。
夜晞愣了一下:“我只是观察位。”
“你理论很厉害。”冽说,“战术分析在实战中很有用。”
“嗯。”夜晞低下头却没有否认,耳朵不知什么时候立了起来。
黛安娜从树后面探出头来:“说完了吗?说完了就分钱。”
几个人走过去,塞德里克蹲在地上,拿着一根树枝列算式。
“母兔十五枚银币,小兔子每只两枚,六只一共十二枚。总计二十七枚。”
冽看了一眼夜晞:“四份平分。”
夜晞张了张嘴:“我没做什么。”
“你发现了母兔。”冽说。
黛安娜在旁边点头:“对,你观察力比我们都强,我光顾着看鸟了。”
她手指向头顶,一只乌鸦站在树枝上,歪着头看着他们。
塞德里克从背包里拿出银币,给每人分了六枚。
“多的三枚,购买活动物资用。”没人反对这个主意。
夜晞把银币放进贴身的口袋里,拍了拍,尾巴翘得高高的。
回去的路上,太阳偏西了,阳光从树干的缝隙里穿过来,在林子里拉出一道道金色的线,夜晞和冽并排走在最后面。
黛安娜和塞德里克在前面,黛安娜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
“你手还疼吗?”夜晞问。
冽活动了一下手指:“不疼。”
“黛安娜的治愈术很厉害。”
“嗯。”
沉默了一会儿,夜晞的尾巴在身后甩了甩。
“冽。”
“嗯。”
“以后训练,我不会跑了。”夜晞看着前面的路,没有看他,尾巴一直在晃。
“你刚才说过了。”冽说。
夜晞的耳朵红了:“说过了不能再说了吗。”
“可以。”冽的嘴角弯了一下,“想说多少次都行。”
夜晞的尾巴晃得更厉害了。
走到学院门口时,天已经黑透了,弯弯的月牙挂在树梢。
塞德里克让大家明天同一时间集合,黛安娜跟大家挥手告别,跑向女生宿舍。
塞德里克跟冽说了句什么,拍拍他的肩膀,也走了。
冽站在门口,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那条手帕。
夜晞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对他笑了笑说:“明天见。”
冽的嘴角弯了一下:“明天见。”
夜晞继续往前走,尾巴在身后甩了两下,地上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
回到宿舍,夜晞爬到上铺,把银币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枕头底下。
银币和之前的铜币挨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白檀在下铺问他训练怎么样,他说挺好。
夜晞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尾巴在被子底下轻轻晃了一下。
冽·厄尔尼安回到寝室时,塞德里克早已等候多时,脑袋从窗户旁伸回来时,带着明显的失落。
“夜晞没送你回来呀?”
“我又不是女士,为什么要送我回来?”冽困惑地眯了一下眼。
“哎呀,跟你说不清楚。”塞德里克看着他这幅清澈懵懂的样子,莫名火大。
“你们和好了吗?”
“和好了。”
“那你看好朋友,是不是应该送好朋友回家。”塞德里克放软了声音,哄孩子一般。
“他宿舍和我不顺路。”冽依旧觉得没毛病。
“今天苦肉计不挺聪明的吗?怎么一到宿舍问题就转不过弯。”
他几步来到冽面前,面色凝重地拍了拍他的肩:“你是不是忘了你的目标,让夜晞搬回来住,你都不让他送你回来,怎么顺便让他住下了?”
塞德里克看他木讷的神情,有些恨铁不成钢。
“记住了!下次让他送你回来,最好在宿舍关门前一刻,等宿舍锁门,你就让他睡在你的宿舍。”
“这样不好,朋友交往应该真诚。”冽严肃反驳,拒绝这种欺骗行为。
“啊啊啊啊啊!不管你了。”
塞德里克生气,头也不回推门离开。